银河系像一块会呼吸的饼,天文学家正在闻它的味道
那天晚上我裹着毯子在阳台看星星,脑子里突然蹦出一个问题:我们天天住在银河系里,可谁知道银河系到底长什么样?
就像你没法站在自家门外看清整栋楼的样子,我们困在银河系内部,想要画出它的全貌,简直是在玩一场盲人摸象的游戏,但天文学家这帮家伙挺聪明的,他们想了各种办法来推测银河系的真实模样。
数星星的人,和那些看不见的线索
最早的办法特别朴素——数星星,十八世纪末,威廉·赫歇尔兄妹俩就干过这事,他们拿着望远镜一块一块天区地数,最后画出来一个歪歪扭扭的银河系形状,像一块摊开的煎饼,太阳差不多在中心位置,当然现在我们知道了,太阳离银河系中心远着呢,大概两万六千光年,在一条叫猎户臂的旋臂内侧待着。
真正让天文学家看清银河系结构的,是射电望远镜的出现,氢气会发出波长二十一厘米的射电波,这种波能穿透星际尘埃,不像可见光那样被挡得严严实实,天文学家靠着观测氢气的分布,第一次描出了银河系的旋臂结构,想想也挺妙的,你看不见暗处的家具,但可以靠摸墙找到房间的形状——氢气就是那面墙。
银河系有个棒子,用恒星当路标
后来红外望远镜上天了,天文学家发现事情没那么简单,银河系中心不是圆滚滚的核球,而是一根棒状结构,像一根发光的棒子横在那里,我们银河系是个棒旋星系,不是之前以为的普通旋涡星系,这个结论靠的是红外观测,因为红外线也能穿透尘埃,让藏在银河中心背后的恒星露出了马脚。
还有一个特别有意思的方法,叫甚长基线干涉测量,简单说,就是用遍布全球的射电望远镜组成一个超级大的虚拟望远镜,精度高到能从北京看清上海街头的一枚硬币,天文学家用它盯着银河系里一些脉泽源——就是某些恒星形成区里天然产生的超强微波辐射点——看它们在天空中的位置怎么随着地球公转而发生微小的偏移,这种偏移叫视差,测出视差就能算出距离,把这些脉泽源的距离和位置一个个标出来,旋臂的走向就越来越清楚了。
盖亚探测器,银河系的人口普查员
2013年欧洲空间局发射的盖亚探测器,干了一件特别疯狂的事:它要给银河系里超过十亿颗恒星做"人口普查",精确测量它们的位置、距离和运动速度,有了这些数据,天文学家就能反推银河系的引力场分布,进而推测出暗物质的分布情况。
暗物质自己不发光的,但它有质量,会产生引力,恒星的运动轨迹会被暗物质的引力掰弯,反过来就能算出暗物质躲在哪里,目前的数据显示,银河系的暗物质晕可能不是完美的球形,而是有点扁,像个被轻轻压过的篮球。
下面是天文学家推测银河系主要参数的一个简单整理:
| 推测项目 | 当前推测值 | 主要观测手段 |
| 银河系类型 | 棒旋星系 | 红外巡天、恒星计数 |
| 银盘直径 | 约十万光年 | 射电观测、光学巡天 |
| 太阳到银心距离 | 约两万六千光年 | 脉泽视差测量 |
| 旋臂数量 | 四条主旋臂,多条分支 | 氢二十一厘米谱线、恒星分布 |
| 暗物质晕形状 | 略扁的椭球形 | 恒星动力学、引力透镜 |
其实说起来也挺好玩的,天文学家推测银河系的过程,特别像在厨房里猜一张饼的配方,你不能把饼切开,只能闻闻味道、看看表面鼓起来的泡、用筷子戳一戳感受韧性,然后推测里面放了鸡蛋还是牛奶,氢气的射电辐射是味道,恒星的分布是表面的纹理,而盖亚测量的恒星运动,就像在感受饼皮下面那些看不见的气泡怎么流动。
最新的研究还在往更深处挖,天文学家开始关注银河系和周围矮星系的潮汐作用——那些小星系经过银河系旁边时,会被引力撕扯,留下一道道恒星流,像面包屑一样撒在银河系周围,通过追踪这些面包屑的轨迹,能反推出银河系过去几十亿年的"进食"历史。《自然》杂志上有篇论文提到,银河系目前正在吞并一个叫人马座矮椭球星系的小家伙,这已经是它不知道第几顿饭了。
每次看到这些研究进展,我都会想起赫歇尔兄妹当年数星星的那个夜晚,两百多年过去了,我们还是在数星星,只不过数的方式从肉眼变成了卫星、射电望远镜、超级计算机,银河系这层迷雾正在一点一点被拨开,而拨开迷雾的人自己,就站在这片迷雾之中——这件事本身就挺让人着迷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