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土著人只能在银河系里找？这问题本身就把我绕进去了

昨晚躺床上刷手机，看到一个帖子问：“银河系外的土著人是谁？”我愣了几秒，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居然是——问这话的人，大概是把“土著人”理解成了一种宇宙原住民的概念吧，就像我们地球上说的土著部落，世世代代住在一个地方，没挪过窝,那宇宙里有这样的存在吗？

说实话，这个问题真把我带偏了好几次，因为仔细一想，“银河系外的土著人”这个说法,本身就有好几个坑。

“土著”这个概念，出了地球还适用吗

我们先聊聊“土著”这个词到底什么意思，在地球上，土著指的是某个地方最早的居民，比如澳大利亚原住民在澳洲生活了几万年，亚马逊雨林里的部落跟那片土地绑定了几千年的历史，这个词背后有几个关键要素：世居、与特定地域的深度绑定、相对封闭的文化传承。

但把这个概念丢到银河系外，问题就来了，银河系直径十几万光年，银河系外最近的星系——仙女座星系——离我们250万光年，如果我们现在观测到仙女座星系里有什么智慧生命，我们看到的是他们250万年前的样子，也就是说，我们根本不可能知道他们现在还在不在那儿，更别说判断他们是不是“土著”了。

宇宙里的智慧文明要真是“土著”，就意味着他们从起源到现在一直待在同一个星系里，没有大规模迁徙过，放在宇宙尺度上，这个假设其实挺奢侈的，地球上的智人走出非洲才几万年，就已经遍布全球了，一个星际文明要是有几十万年甚至几百万年的历史，他们还能老老实实待在出生星系吗？很难说。

科学家其实没在找“土著人”，他们在找“技术签名”

我专门去翻了一下相关的天文学文献，发现一个有意思的事情——天文学家压根没用过“土著人”这种词，他们用的词汇非常技术化，类似“技术签名”、“生物标志物”、“地外智慧生命”，你看,人家在用一种很冷静的方式描述这个事儿。

那科学家到底在找什么呢？主要是两类东西：

• 生物标志物：比如系外行星大气层里的氧气、甲烷、水蒸气这些，詹姆斯·韦伯太空望远镜（JWST）最近就在干这个活，分析一颗叫K2-18b的系外行星大气层，发现可能含有二甲基硫醚——地球上这种气体主要由海洋浮游生物产生，虽然K2-18b在银河系内,但这种技术完全可以用来观测银河系外的行星。
• 技术签名：这个就更高级了，比如戴森球——一个超级文明把恒星包起来获取能量的巨型结构；或者星际航行推进器的尾迹；再或者大规模的恒星改造项目，如果银河系外某个星系里存在这种级别的文明，理论上我们是有可能探测到的，当然前提是他们存在的时间足够长,光正好传到我们这儿。

我觉得有意思的地方在于，科学家找的根本不是“土著人”，而是“任何形式的技术文明痕迹”，因为从观测角度说,我们根本分不清一个信号来自土著文明还是星际殖民者。

费米悖论跟这事儿有什么关系

聊到这儿就绕不开费米悖论了，物理学家恩里科·费米在1950年问过一句话：“他们在哪儿？”既然宇宙这么老、这么大，按照概率应该有很多文明比我们先进几十亿年,那为什么我们看不见任何痕迹？

这个问题直接影响到我们对“银河系外土著人”的想象，如果费米悖论的答案是“文明都会自我毁灭”，那银河系外就没有土著，也没有任何智慧生命，如果答案是“他们躲着我们”，那银河系外可能有高度发达的文明，但他们伪装得很好，如果答案是“星际旅行根本不可行”，那每个星系里的确可能存在真正的土著——他们从诞生到灭亡都没离开过自己的星系。

我个人比较倾向最后一种可能性，光速限制太残酷了，250万光年的距离，就算能用光速飞行，来回一趟也是500万年，一个文明能承受这种时间成本吗？也许他们干脆放弃了星际扩张，选择在自己星系里过小日子，这样的话，“银河系外的土著人”还真有可能存在——只是我们永远见不到,也无法确认。

假如真的存在，他们会是什么样

这个问题就进入纯假设的领域了，基于目前的天体生物学研究,我们可以做一些带有科学依据的推测。

环境条件	可能的生命形式	例子星系
富金属星系（如银河系）	碳基生命，类似地球生物化学	仙女座星系
矮星系，金属贫乏	可能性较低，但非绝对	玉夫座矮星系
活跃星系核区域	辐射极端，可能硅基或能量态生命	M87星系
星爆星系，恒星形成剧烈	快速演化，生命周期极短的智慧物种	雪茄星系

这个表格不是瞎编的，背后的逻辑来自天体化学和恒星演化理论，金属丰度决定了行星形成时能有多少重元素，而重元素是碳基生命化学的基础，银河系外的矮星系金属丰度较低，形成类地行星的概率就小，但宇宙的神奇之处就在于，我们现在连地球上生命的所有形式都没搞清楚,更没资格断言其他环境不行。

我有时候想，如果仙女座星系里真有一个土著文明，一个从没离开过自己星球的物种，他们每天晚上看到的星空里，银河系就是一条模糊的光带，他们会怎么想象银河系里的我们？会不会也有天文学家对着银河系的方向写论文，探讨“银河系里的土著人是谁”？这种互相凝视的感觉,想想挺奇妙的。

我们对“银河系外”的了解，其实还很初级

得说一个让人有点沮丧的事实：我们对银河系外行星的探测，目前还处在非常早期的阶段，2018年，科学家首次在银河系外发现行星候选体，位于一个叫做RX J1131-1231的类星体附近，用的是引力透镜微引力透镜技术，这个技术很巧妙，但探测效率极低,而且无法进行后续观测。

这就像你站在北京，想看清纽约街道上某个人长什么样——理论上也许行，实际上困难重重，银河系外行星的详细信息，包括大气成分、表面温度、生物标志物，在可预见的未来基本不可能获得，所以当我们问“银河系外的土著人是谁”，实际上是用一个无法验证的问题,去挑战现有科学技术的边界。

但这也正是这个问题的魅力所在，人类对宇宙的好奇心,从来不会因为技术限制就停下来。

地球上那些仰望星空的人

写到这里我突然想起一件事，几年前我去智利的阿塔卡马沙漠，那儿有世界上最干燥的空气和最清澈的夜空，欧洲南方天文台的好几个大型望远镜就建在那里，晚上站在海拔5000米的山脊上，肉眼就能看见大小麦哲伦星云——那是银河系的两个卫星星系，严格来说也是“银河系外”了。

当地的阿塔卡马土著，几百年前就在这片沙漠里生活，他们管大小麦哲伦星云叫“天空之湖”，他们没有望远镜，不知道那是几十万光年外的星系，但他们把这团模糊的光影编进了自己的神话里,说那是祖先灵魂栖息的水面。

某种意义上，他们可能是人类历史上最早思考“银河系外”问题的人，只不过他们用的是故事和想象，而我们用的是光谱分析和射电望远镜，这两种方式，本质上都是在试图回答同一个问题：宇宙里还有别人吗？

也许有一天，我们真能探测到银河系外某个星系里的技术签名——一种不自然的电磁波模式，或者一颗被改造过的恒星，那时候我们就会发现，所谓的“银河系外土著人”，不过是我们在宇宙另一面的邻居，而他们，可能在几百万年前就已经发现了银河系,正在等待我们发出第一声可以被听到的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