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银河系做一次人口普查，大概能有多少人？

前段时间陪孩子看星星，他突然问了一句：“银河系里到底住了多少人？”我第一反应是——这哪知道，连地球上有多少人都说不清，但转念一想，天文学家还真有一套估算的方法，虽然精度不高,但推出来的数字挺有意思的。

先看看银河系能住人的“房子”有多少

谈人口之前，得先数数恒星，毕竟没有人能在恒星表面上生活,我们需要的是行星。

目前的主流观测（主要靠开普勒望远镜和盖亚卫星的数据）给出的估算是：银河系里大约有1000亿到4000亿颗恒星，我们取个中间值比较舒服，按2000亿颗恒星来算。

接下来就是关键一步了——平均每颗恒星能带几个“有可能住人”的行星？

开普勒任务后来统计到一个让人心跳加速的比例：在类太阳恒星周围的“宜居带”里，差不多每5颗就有一颗跟地球个头差不多的岩石行星，换句话说，大概22%的类太阳恒星可能有一颗宜居行星，如果把这个比例稍微调保守一点，把红矮星也纳入考虑，很多天文学家（比如SETI研究所的塞斯·肖斯塔克和宾州州立大学的科研团队）倾向于一个更宽泛的数字：宜居行星的总数大概在3亿到100亿颗这个区间。

你看,这跨度本身就说明了我们到底有多不确定。

“有人”的门槛高到离谱

行星数量多不代表它们上面真有人，这里需要的不是地质学意义上的“宜居”，而是“技术文明级别的存在”。

弗兰克·德雷克在1961年提的那个著名方程，就是把这个问题拆成了几个乘法因子，但我们至今连其中好多项的值都是蒙的。—

• 真正演化出生命的概率：地球刚冷却没几亿年，微生物就出现了,看起来生命萌发可能不难；
• 生命演化出智慧的概率：这个就很要命了，地球花了三十多亿年才弄出个能发无线电的物种，而且中间稍微哪次大灭绝多带走一些物种,今天银河系里可能根本没人在数星星。

所以到这一步,估算就从天文学滑入了生物学甚至哲学领域。

乐观派、悲观派在吵什么

我用个表格把两种主流立场摆出来，看起来更直观——

立场	核心依据	对银河系“人口”的看法
乐观派	“平庸原理”：地球没什么特殊的，物理规律全宇宙一样	可能有几千到几百万个文明
悲观派	“大过滤器”假说：智慧生命在某个环节极易自毁	极端的说法是——整个银河系目前可能就人类一个

说实话，我个人觉得“一个”这个答案比“几百万”更让人后背发凉，几百万个文明意味着彼此之间平均隔着几百光年，互相打个招呼都得等几百年,和孤零零其实也差不太多。

如果非得给个数字呢？

有些研究者还真敢给，意大利的克劳迪奥·马科内博士在2020年一篇论文中结合最新天体生物学数据，推算出银河系可能在现阶段存在大约36000个技术文明，当然这个数字的前提是一大堆假设都没出错，比如文明的平均存活时间够长、星际殖民没发生等等。

但36000这个数放在银河系的尺度里是什么概念？

把银河系想象成北京那么大的城市，36000个文明散布出去，差不多相当于整个北京只有三四十个人，你晚上出去散步，别说碰到人了,连对方家里窗户漏出的光都很难看见。

“人口普查”最难的一环

费米那句“那他们都在哪儿呢”之所以扎心，是因为数据缺口实在太大，我们连附近恒星的行星大气成分都测不准，更别说判断上面有没有工业污染气体了，韦布望远镜正在一点点填补这个空白,但目前还远没到能做出可靠统计的阶段。

很多人喜欢引用阿瑟·克拉克那句话：“有两种可能性：要么我们在宇宙中是孤独的，要么不是，两者都同样可怕。”

其实仔细想想，这话里的“可怕”用得真是精妙，因为我们真正在意的不是那个数字本身——3000亿颗恒星，36000个文明——而是有没有谁，在某颗我们叫不出名字的星星下面，也正仰着头,想着同样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