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河系里的一粒米
昨晚煮饭的时候,一粒米从指缝间掉进了下水道,我蹲在地上看了半天,突然想到一件事——如果把这粒米放在银河系里,它是什么概念?
这个问题其实挺好玩的,咱们先搞清楚银河系到底多大,天文学家给的数据是,银河系的直径大概10万到18万光年,取个中间值,算15万光年吧,一光年是多少?光跑一年的距离,大概是46万亿公里,所以你拿15万乘以9.46万亿,得到的就是银河系直径的公里数,这个数字大到我已经不会念了。
而一粒米呢?长度大概5毫米,也就是0.000005公里。
好,现在来做个对比。
| 对比项 | 实际尺寸 | 换算成直观比例 |
| 一粒米 | 约5毫米 | 假设米粒 = 地球这么大 |
| 银河系 | 约15万光年 | 那么银河系 ≈ ? |
咱们把米粒放大到地球那么大,地球直径大概12742公里,而米粒原本是5毫米,放大了约25亿倍,按同样的倍数放大银河系,得到的结果是……算了,还是别算了,反正比已知宇宙还大得多。
换个说法吧,如果把银河系缩小到中国领土那么大,那这粒米大概相当于——你在地上找一粒灰尘,然后把它再切成一万份,取其中一份。
写到这儿我其实有点恍惚,因为这粒米不只是数学上的一个比例游戏,咱们身体里的碳原子、氧原子、钙原子,绝大多数都是在恒星内部聚变出来的。《自然》杂志2017年有篇研究提到,人体中大约97%的原子来自遥远恒星的核合成过程,换句话说,你此刻握着的那碗米饭,那些米粒里的原子,很可能曾经飘荡在银河系的另一端,经历过某颗超新星爆发,飘散了几十亿年,最后落在地球上,被水稻的根系吸收,结成了穗子。
从另一个角度看这粒米
费曼在他的讲座里讲过一种思考方式:真正理解一个东西,不是记住它的数字,而是能把它翻译成你熟悉的东西,所以咱们再玩一个费曼式的转化。
你端起一碗米饭,大概有3000粒米,如果每一粒米代表一颗恒星,那这一碗米饭代表的恒星数量,大概相当于你在一个非常晴朗的夜晚,用肉眼能看到的全部星星数量,而银河系总共有多少恒星?1000亿到4000亿颗,你需要的不是一碗饭,而是大概一亿碗饭,堆起来能填满好几个游泳池。
一粒米在银河系里的处境,就是这么个感觉。
但有意思的是,这粒米并不会“自卑”,它不会因为自己小就觉得自己没意义,它该发芽发芽,该被煮就被煮,该进下水道就进下水道,它参与了整个循环。
说到循环,我记得卡尔·萨根在《宇宙》那本书里写过一段话,大意是:我们身体里的每一个原子,都曾经是某颗恒星的一部分,你左手的原子和右手的原子,可能来自完全不同的星系旋臂,而你现在把它们搅在一起,拿来扒饭。
银河系里的一粒米”其实是个双向的隐喻,从空间尺度上看,米粒渺小到荒谬;从物质来源上看,这粒米本身就是银河系的一部分,它曾经是恒星,曾经是星尘,曾经飘过猎户座旋臂,如今安静地躺在中国人的碗里。
我蹲在厨房地板上想完这些,米粒早就顺着水流走了,站起来的时候膝盖有点麻,锅里的饭香飘过来,该吃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