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我翻到了初中写的帅特日记,发现里面藏着整个银河系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前几天回老家收拾旧书柜,从一个泛黄的硬壳本里抖出来一叠写得密密麻麻的纸,封面上歪歪扭扭写着四个大字——帅特日记,我当时就乐了,这什么中二命名,翻开一看才知道,这是我初二那年用整个暑假连载的一部“星际小说”,主角叫帅特,设定离谱到我脚趾抠地:他是银河系长,整个银河系归他管。
我坐在地上翻了一个多小时,笑到肚子疼的同时,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撞了一下,那个暑假我没有手机、没有电脑,唯一的娱乐就是几本从学校图书馆借来的天文科普书,卡尔·萨根的《宇宙》被我翻到卷边,还有一本叫《银河系简史》的老教材,里面有一张星系的旋臂结构图,我当时觉得那玩意儿帅炸了,比任何漫画都好看。
于是我在日记里给帅特编了一套完整的权力体系,我现在摘一段原文,你们感受一下这个味儿:
“帅特,银河系第39任系长,管辖范围内有超过一千亿颗恒星,他的办公室设在猎户座旋臂中段的一颗白矮星上,那张办公桌是用一颗坍缩的中子星碎片磨成的,散发着微微的蓝光。”
说实话,我一边读一边佩服那个小孩,他没有搜索引擎,查不了维基百科,所有关于恒星演化、星系结构的描述全凭记忆和想象,虽然现在的我知道白矮星表面重力强到能把原子压碎、你在上面根本没法办公,但那时候的我不管这些,帅特不光在白矮星上办公,他还用引力波泡茶——我日记里真这么写的。
更搞笑的是政治制度的部分,我居然给银河系设计了一套“旋臂议事制”,每条旋臂派一个代表,加上银心黑洞附近一个叫“核心长老”的存在,五票决定银河系大事,帅特作为系长有一票否决权,但如果他连续否决三次,黑洞长老就有权启动“引力弹弓弹劾程序”,直接把他弹射出银河系,我读到这里的时候整个人是震惊的——一个初二学生,用物理名词搭建了一套完整的权力制衡机制,虽然漏洞百出,但那股认真劲儿让我有点动容。
日记里有一段写到帅特处理“比邻星文明抗议事件”,比邻星是离太阳最近的恒星,大概4.2光年,我写的是比邻星上的硅基生命体派了使者,抗议地球人发射的无线电波干扰了他们的量子通讯网络,帅特坐在办公室里听了三个银河标准时的陈述,最后裁定:地球属于“年轻文明保护区”,他们的信号溢出属于正常成长现象,比邻星自行升级屏蔽技术,这个裁定一出,旋臂代表们吵成一团,猎户座代表支持帅特,而英仙座代表拍着桌子骂他偏袒故乡。
是不是有模有样的?我当时甚至画了一张裁决流程图,箭头和方框画满了半页纸:
- 文明等级评估:先判断争议双方的技术层级差距是否超过3个等级
- 溢出责任判定:如果低等级文明的无意信号超出自身恒星系范围,视为自然现象
- 保护优先级:处于“年轻文明保护区”名单内的文明,享有信号豁免权
- 补偿机制:受影响的高等级文明可申请银河系通讯补偿基金,折算成暗物质能源配额
我看到这条的时候真的笑出声,一个初中生,连支付宝都没用过,倒先发明了一套星际补偿基金,而且他显然遇到了一个写作上的难题:补偿用什么货币?我翻到下一页发现他用铅笔写了一行小字——“银河系通用等价物:暗物质能”,旁边还画了个问号,看来他自己也不太确定。
这大概就是费曼说的那种状态:用最简单的语言把一个复杂东西讲清楚,讲到你自己差点就信了,我那个年纪不知道什么叫费曼学习法,但我干的事完全就是费曼路数——把天文科普书里那些一知半解的术语揉碎了,拌进自己编的故事里,写到觉得合理为止,帅特的办公室为什么在白矮星上?因为我觉得白矮星听起来就高级,为什么引力波能泡茶?因为引力波这个词太酷了,不用上浪费,每一个设定背后都藏着一颗想炫耀新知识的心,那种单纯的热情从纸面上透出来,烫手。
翻到日记后半部分,我发现“帅特日记”的宇宙观其实相当完整,我整理了一下当时的设定,大概长这样:
| 银河系政治中心 | 猎户座旋臂中段白矮星“恒光号” |
| 最高权力者 | 银河系长(任期3000银河标准年) |
| 决策机构 | 旋臂议事会(四条主旋臂各一席,银心黑洞长老一席) |
| 文明分类标准 | 按技术等级分为原始文明、行星文明、恒星系文明、旋臂文明、星系文明五级 |
| 通用资源 | 暗物质能源配额,由银心黑洞的能量喷流提炼 |
| 争议仲裁机制 | 三级仲裁:恒星级仲裁、旋臂级仲裁、星系级终裁 |
| 地球特殊地位 | 列入“年轻文明保护名录”,禁止高等文明干预其自然演化进程 |
你看,一个小孩用一个暑假建了一套完整的虚拟官僚体系,比很多成年人的工作文档都规整,后来帅特遇到了一个麻烦——仙女座星系派了使者过来,说两个星系之间的引力边界有争议,某个球状星团的归属权说不清楚,帅特得去谈判,但日记写到这里就断了,最后一页停在“帅特登上了光速飞船,回头看了一眼恒光号,—”然后没了,估计是暑假结束了,也可能是那本草稿本写满了。
我把日记合上,放回了那个硬壳本里,本子的最后一页画着一幅歪歪扭扭的银河系示意图,旋臂是用蓝色圆珠笔画的弧线,银心涂了个黑疙瘩,旁边标注“黑洞,危险的,不要靠近”,那行字下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帅特每天路过这里上班”。
一个银河系长,每天上班要路过一个超大质量黑洞,这个通勤路线属实有点硬核,但想想也是,管着一千亿颗恒星的人,总不能骑个电动车去巡视旋臂吧,那个夏天的帅特大概永远不会知道,二十多年后会有一个中年人在深夜翻出他的日记,一边笑一边觉得——嗯,你小子当年写的这些东西,还挺像那么回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