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河产品展示

在银河系里摸鱼的是谁啊

前阵子加班到凌晨三点,我瘫在椅子上刷手机,突然看到一条推送说,天文学家又发现了一颗“不该存在”的行星,我当时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不是宇宙浩瀚,而是——这台星系级计算机的CPU是不是快要烧了,怎么就开始胡乱生成东西了。

这个念头一出来,我自己都笑了,但笑完之后发现,它其实是个特别好的切入点,我们总觉得摸鱼是人类社畜的专属技能,可你要是把目光放大到整个银河系,会发现“摸鱼”这个词的适用范围,可能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宽广得多。

摸鱼这件事的本质,无非是你在一个系统里,却没有在干那个系统分配给你的“正经事”,如果整个银河系是一个巨大的运行系统,那里面摸鱼的家伙可太多了,我们一个一个来点名。

在银河系里摸鱼的是谁啊

第一个摸鱼选手:人类自己

先把我们自己揪出来,免得说我们甩锅,人类在银河系里摸鱼,是写在DNA里的,银河系已经运转了大约136亿年,地球存在了46亿年,智人出现才30万年,在这30万年里,我们有29万多年都在干嘛?采集、狩猎、围着火堆讲故事,那时候的人类效率低得令人发指,一天工作三四个小时,剩下的时间全在摸鱼。

农业革命之后,我们倒是开始卷了,但摸鱼技能同步进化,古罗马的工匠会在神庙墙砖背面刻上“我恨我的老板”,中世纪的抄经修士会在羊皮卷边缘画兔子骑蜗牛的打架图——那是他们那个年代的摸鱼漫画,到了现代,我们发明了“对齐颗粒度”“赋能链路”“底层逻辑闭环”,用一堆听起来巨忙的词,包装着一个核心诉求——我今天真的不想干活。

从这个角度看,人类可能是银河系里把“摸鱼”这件事仪式感做得最足的物种,别的生物摸鱼可能单纯就是躺着,我们摸鱼要配套咖啡、歌单、降噪耳机,还要时不时敲两下键盘模拟工作音效,这种级别的行为艺术,在银河系里应该能拿个创意奖。

但人类摸鱼有一个致命弱点——我们摸得不够坦然,我们一边摸鱼一边焦虑,脑子里那根弦始终绷着,这就导致我们的摸鱼质量其实不高,属于低水平摸鱼,真正的高手,在别的地方。

第二个摸鱼选手:系外行星

说个正经的天文学发现,天文学家一直在用“凌星法”找系外行星,原理很简单,行星从恒星前面飞过,恒星的光就会暗那么一丁点儿,根据光变的周期、幅度、光谱,反推行星的大小、轨道、质量,这个活儿已经干了快三十年,积累了海量数据。

问题就出在这些数据里,按照我们现有的恒星系演化模型,行星应该规规矩矩地待在某个位置上,结果呢?天文学家发现了一类叫“热木星”的东西——质量跟木星差不多的大块头,轨道却贴得离恒星极近,公转一圈只要几天,这就好比你在公司组织架构图里看到一个实习生,头衔却是“联席首席执行官”。

更离谱的是流浪行星。这些家伙完全没有围绕任何恒星公转,就那么孤零零地在星际空间里飘着,2011年,MOA和OGLE两个微引力透镜巡天项目联合发布的论文给出的估算是,银河系里的流浪行星数量可能比恒星还多,比例大概是两倍到数倍不等(Sumi et al., 2011, Nature),到了2023年,罗马尼亚天文学家用盖亚卫星的数据又筛出了一批候选体,数目继续往上堆。

你想想,银河系模型里给行星分配的“正经工作”是好好绕着恒星转,结果这帮家伙,要么挤到不该待的地方,要么干脆脱离系统开始星际流浪,这不就是标准的摸鱼行为吗?而且它们摸得毫无心理负担,一摸就是几十亿年,天体力学管不了它们,它们也不在乎。

我现在每次看到流浪行星的新闻,脑子里都有画面:银河系办公室的走廊里,飘着一颗木星大小的大块头,你问它要去哪儿,它说不知道,走到哪儿算哪儿,这种精神状态,我实名羡慕。

第三个摸鱼选手:暗物质

如果我们把“摸鱼”的定义再放宽一点,从“不干正事”扩展到“身在系统内但拒绝交互”,那暗物质就是当之无愧的摸鱼之王。

暗物质占据了银河系物质总量的85%左右,它的引力把整个银河系兜住,不让恒星因为转太快而散架——这是它干的唯一一件可以被我们间接观测到的“正事”,除此之外,它完全不参与电磁相互作用,光照它,它不反射,撞它,它不发光,你拿全世界最精密的探测器去捕捉它,它大概率什么信号都不会给你。

物理学家在地下几千米的废弃矿井里布设了超纯液氙探测器,等了好几年,等的就是暗物质粒子跟氙原子核来一次极其罕见的碰撞,XENON1T实验、PandaX实验、LUX-ZEPLIN实验,几代探测器迭代下来,本底噪声压到前所未有的低,结果呢?除了几个至今还在争论的信号异常外,暗物质本体从未被直接探测到过

它就在那儿,整个银河系的骨架就是它,但你永远抓不住它,你不理它,它好端端的,你想跟它互动,它已读不回。

这什么概念?这相当于一个同事,你从考勤记录里知道他在,公司的整个骨架都是他撑着的,但你在工位上永远看不见他,发消息不回,开会不到,连HR都找不到他人,全公司只有行政主管(引力)能跟他隔空喊话,这种级别的摸鱼,已经不是技巧问题了,是境界问题。

所以你要问“在银河系里摸鱼的是谁啊”,我觉得暗物质排第一,应该没人有意见。

在银河系里摸鱼的是谁啊

第四个摸鱼选手:快速射电暴

最后说一个我个人最喜欢的——快速射电暴,简称FRB。

这东西的性质是这样的,它会突然在无线电波段爆发出一阵极强的信号,持续时间只有几毫秒,但释放的能量相当于太阳好几天甚至好几年的总辐射量,2007年,邓肯·洛里默在分析帕克斯射电望远镜的存档数据时第一次发现了它(Lorimer et al., 2007, Science),从那以后,天文学家总共记录到了上千个FRB事件。

问题在于,绝大多数FRB是单次爆发,不重复,爆一下就没了,你根本来不及追踪,就算你运气好,正好把望远镜对准了那个方向,它也不给你第二次机会,少数几个被确认会重复爆发的FRB,比如FRB 121102,行为更是神鬼莫测——有时候密集爆发,有时候静默好几个月,完全找不到规律。

目前关于FRB的起源模型有好几十种,中子星碰撞、磁陀星耀发、黑洞吸积盘坍缩、宇宙弦震荡……讲真,没有一个模型能完美解释所有观测数据,天文学家在论文里最常见的句式是“这可能是……但也可能不是”。

这像不像你办公室里某个从不参加周会的神秘同事?偶尔会在群里甩一条巨牛逼的方案,然后立刻下线,你追问他怎么做到的,他永远只回复你三个字:“顺手做的。”快速射电暴就是银河系里那个神秘的牛逼同事,它来无影去无踪,甩完一个信号就走,留下一整个地面的天文学家熬夜写论文猜它到底是谁。

每次新的FRB数据公布,我都能想象那个画面——银河系某个角落里,一个不知名的天体物理过程打了个喷嚏,然后继续埋头睡大觉,地球上的射电望远镜阵列疯狂转动,服务器跑数据跑到冒烟,博士生们对着代码掉头发,这像极了什么呢,像极了我们全组为某个同事随手扔出来的一个idea加班三周,而那位同事早已美美下班。

谁才是摸鱼之王

你看,这么捋下来,“在银河系里摸鱼的是谁啊”这个问题,答案其实取决于你怎么定义摸鱼。

如果你觉得摸鱼是系统内摆烂,那人类绝对名列前茅,用最小的能耗维持生存,剩下的时间全部用来搞一些跟宇宙进程毫无关系的花活儿——写诗、拍电影、在石头上刻奇怪图案、把金属管子送上太空,这种摸鱼方式胜在花样繁多。

如果你觉得摸鱼是拿着工资不干活,那流浪行星大军赢了,它们拥有行星编制,却拒绝履行“绕恒星公转”这个最基本的岗位职责。

如果你觉得摸鱼是存在但零互动,暗物质封神,它的质量统治了整个银河系的结构,但你对它喊破喉咙它也不搭理你。

而如果你觉得摸鱼是偶尔闪现一下刷个存在感然后火速消失,那快速射电暴就是你失散多年的摸鱼知音。

把这些候选者放在一起比较,一个很有意思的格局就出来了:

摸鱼选手 摸鱼方式 可观测程度 心理负担
人类 假装忙碌,实际神游 极高 重,伴有持续性焦虑
流浪行星 脱离轨道,星际漂流 中等(微引力透镜) 无,完全无所谓
暗物质 存在但拒绝互动 仅限引力层面 无,甚至懒得定义“负担”
快速射电暴 随机闪现,甩完就跑 极低,转瞬即逝 无,可能压根不知道有人在找它

这个表格列完,我发现一个让人有点泄气的事实:在摸鱼这件事上,人类是唯一会感到愧疚的存在,流浪行星不会因为偏离轨道而失眠,暗物质不会因为从不露面而写检讨,快速射电暴不会因为放完大招就跑而担心年终评估,只有我们,在工位上偷偷刷五分钟手机都要回头看一眼领导在不在。

所以你要说在银河系里摸鱼的是谁,我的答案是——银河系里到处都在摸鱼,区别只在于,有些存在摸得理直气壮,有些存在摸得小心翼翼,而那个小心翼翼地摸了几万年、还把摸鱼发展出一整套文化和产业的物种,正坐在地球这颗不起眼的小石子上,一边仰望星空,一边琢磨着写这样一篇东西。

写到这儿,我看了眼时间,又过去两个小时,这篇文章写完,我今天的正经工作一个字没动,但我一点也不慌——毕竟银河系运行了136亿年都没崩,大概率也不会因为我摸了这两个小时的鱼就出什么岔子。

这么一想,好像连愧疚感都淡了不少。

关键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