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河快报

我的银河系恋爱史土豪

我记得第一次见到那个土豪,是在火星第三卫星的停机坪上,当时我的飞船抛锚了,引擎冒出的烟比小行星带的尘埃还浓,他开着一艘定制版的猎户座穿梭机降落,机身镀了一层变色的铯合金,在恒星光照下闪得我眼睛都快瞎了。

那玩意儿少说也得八百万星际信用点。

他从舷梯走下来,披着一件会随着背景辐射变色的斗篷——后来我才知道那是织女星系产的光子丝绸,一米就要两万信用点,他看了我一眼,打了个响指,两个机器人从他飞船里滑出来,五分钟内修好了我折腾了三小时都没搞定的曲速引擎故障。

“哥们儿,你这破船不行啊。”他说话的语气就跟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似的。

这就是李银河,对,他就姓李,名银河,有时候我觉得他爹妈给他起这名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他这辈子要在银河系里撒钱。

我得说清楚,我不是什么灰姑娘,我是个星际地质勘探员,收入还行,就是工作的危险性高了点——你想想,整天在小行星带里找稀有矿藏,偶尔还要躲避海盗,但跟李银河这种动不动就买下一颗卫星的人来说,我的收入大概就够买他飞船上一个螺丝。

第二次见面是在木卫二的赌场,说来也巧,我刚好在那附近探测到一批铱矿,拿到了一笔不错的奖金,想着去赌场挥霍一下,结果一进门就看见他坐在贵宾区,面前堆着一堆筹码,旁边围着三个不同星球的美女,他看见我,挥手让我过去。

“来,坐!”他推过来一堆筹码,“今天我手气好,赢了大概……呃,四十多万吧,小钱。”

四十万信用点,够我在火星买一套不错的公寓了。

那天晚上他带我去了木星环附近的一家餐厅,整个餐厅就飘在环带上,透明的穹顶外就是旋转的碎石和冰晶,一顿饭吃了两万信用点,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说实话,我当时挺不适应的,我是个在矿区长大的人,我爸一辈子都在地下矿井里干活,挣的钱可能还没李银河一顿饭花的多,但奇怪的是,跟他相处久了,我发现他花钱的样子虽然夸张,却一点也不让人讨厌。

因为他从来不拿钱压人。

有一次我们去天狼星附近的一个度假星球,那里有一种生物发光的海滩,晚上踩上去会亮起一片蓝光,我感叹了一句真美啊,他转头就问酒店经理这个星球卖不卖,经理当场愣住了,我也愣住了,最后他当然没能买下那颗星球——因为那是自然保护区,但他退而求其次,买下了旁边一颗荒芜的小卫星,命名为“小破球一号”。

“等以后开发成你的专属度假地。”他说这话的时候特别认真。

我们的恋爱过程,如果那能叫恋爱的话,主要就是他在各种令人匪夷所思的场合里烧钱,我在旁边目瞪口呆。

以下是我们约会过的部分地点及其花费,我自己偷偷记下来的:

地点 项目 大概花费(星际信用点)
半人马座α星云 包下一整艘星云观光舰 150,000
织女星环带赌场 一晚输掉的筹码 230,000
猎户座边缘小行星 直接买了一颗 800,000
天鹅座黑洞观察站 包场看黑洞吸积盘 500,000

但你要是以为我只是图他的钱,那你就错了,因为后来发生的事情,连我自己都没想到。

有一天他突然消失了,整整三个月,没有任何消息,他的通讯器关机,飞船的定位信号也查不到,我甚至去报了星际失踪人口案,但警方说像他这种级别的富豪,消失几个月很正常,可能只是去了某个没信号的偏远星系度假。

我当时焦虑得要命,不是因为花不到他的钱了——我从来没主动问他要过什么——而是担心他出了事,那三个月里我继续干我的地质勘探,偶尔出差的时候会在星图面前发呆,想着他是不是漂在某个未知的坐标里。

三个月后他回来了,飞船还是那艘闪瞎眼的飞船,斗篷换了件新的,但人瘦了一圈,他找到我的时候我正在小行星带干活,满身矿尘,狼狈得很。

“嘿,哥们儿。”他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语气,“我破产了。”

我的银河系恋爱史土豪

我以为他在开玩笑,但他没有。

原来他那三个月去参加了一场横跨三个星系的超级赌局,跟几个比他还有钱的土豪对赌,赌注大到我无法想象,他押上了自己名下的三颗行星、七艘飞船、十二处房产,还有一堆我说不出名字的资产。

全输了。

“现在我只剩这艘飞船和这件斗篷了。”他耸耸肩,“哦,还有小破球一号,那颗小卫星是用你的名义注册的,不在我的资产列表里,他们拿不走。”

我愣了半天,然后做了一件连我自己都意外的事——我笑了。

“所以你现在跟我一样穷了?”

“比你还穷。”他纠正我,“你至少还有工作,我什么都不会,除了花钱。”

后来呢?后来他搬进了我在火星的那间小公寓——没错,就是之前说的那种四五十万信用点一套的普通公寓,他第一次进门的时候,站在门口愣了好一会儿。

“这房间……”他斟酌着用词,“比我以前飞船上的厕所还小。”

“那你睡厕所吧。”我面无表情地说。

他真的去卫生间看了看,然后转回来,特别严肃地说:“你家的厕所也挺小的。”

我的银河系恋爱史土豪

那天晚上我们挤在那张小沙发上吃外卖,他看着盒子里的合成蛋白质,表情像是第一次见到这种东西,我告诉他这就是普通人的日常食物,他尝了一口,沉默了很久。

“还行。”他最后说,“就是有点咸。”

我得承认,那段时间其实挺快乐的,他慢慢学会了怎么用家用型食物合成机,虽然做出来的东西经常惨不忍睹,他学会了坐公共交通飞船,第一次刷卡的时候失败了三次,他甚至去找了份工作——在一家星际物流公司当调度员,一个月三千五百信用点,第一天上班回来,他瘫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发了半小时呆。

“原来赚钱这么累。”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全新的敬畏。

我们现在还在一起,他不再是土豪了,我也不用再目瞪口呆地看着他烧钱了,有时候他会指着星图上的某个坐标,说那里曾经有一颗属于他的行星,语气像是在回忆一件很久远的小事,小破球一号还飘在那个位置,上面什么都没有,只有一面他当年立上去的旗子,写着“李银河到此一游”。

前几天他领到了第一笔年终奖,两千信用点,他拿着那张卡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一晚上,然后抬头跟我说:“走,请你吃饭。”

“去哪儿?”

“我知道有家店,性价比特别高。”他说“性价比”三个字的时候特别自豪,像是掌握了什么了不起的技能。

那家店在火星地下三层,是一对老夫妻开的拉面馆,一碗面十二信用点,我们坐在塑料椅子上,头顶的灯管嗡嗡响,他低头吃面的样子很认真,连汤都喝得干干净净。

然后他抬起头,笑得跟当初买下一颗卫星时一模一样。

“好吃吧?”

确实挺好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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