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河快报

银河系里的胡言乱语歌曲

昨晚我坐在阳台上,手边一杯凉透了的茶,耳机里随机播到一首歌,那旋律怪得很,歌词更是离谱——什么“猎户座的旋臂上烤焦了一串葡萄”,什么“黑洞打了个喷嚏吐出一整个星期六”,我当时整个人愣住了,觉得这玩意简直神经病,但听完之后,那种说不清的喜欢,像猫爪子一样轻轻挠在后脑勺上,我突然意识到,我刚刚遭遇的,大概就是一首正宗的“银河系胡言乱语歌曲”。

你可能觉得我在胡说八道,没关系,咱们慢慢聊,这事儿其实比你想的要普遍得多,只是很少有人认真给它起过名字,好在科学界和音乐圈的那些聪明人,偶尔也犯迷糊,留下了不少线索,其中最有名的,当属物理学家费曼那个著名的失眠之夜。

费曼脑子里停不下来的声音

理查德·费曼,那个在“挑战者号”事故调查中大放异彩的诺贝尔奖得主,晚年曾被一种古怪的“音乐幻觉”困扰,他发现自己脑子里会无端端地循环一些根本不存在的、荒诞的旋律和歌词,这位一辈子跟宇宙规律死磕的老爷子,没有简单地把它归结为幻听,而是像个面对全新粒子的实验物理学家一样,开始观察自己的大脑,他意识到,这并非听觉器官的物理故障,而是思维本身——那个由无数电子信号交织的神经网络,在某个夜深人静的档口,搞了一次不受控的认知排练,用咱们大白话说,就是你的大脑在后台偷偷开party,而你意识里的那个“你”,只是个偶然路过、从钥匙孔里瞥见了一角喧嚣的倒霉邻居。

银河系里的胡言乱语歌曲

费曼的这段经历,其实悄悄掀开了“银河系胡言乱语歌曲”的一层物理底裤,这件事分三层,咱们一层层剥开看。

第一层:大脑是个失控的收音机

神经学家奥利弗·萨克斯在他的书《音乐ophilia》里讲过不少这种病例,我们的大脑颞叶皮层,有一部分就像一台自带搜索功能的收音机,专门负责捕捉音乐和语言的模式,在顶叶活动减弱、意识警觉性下降的时候——比如快睡着、刚睡醒或者纯粹发呆——这台收音机就容易串台,开始自由联想,它把各种记忆碎片拼凑在一起,产生毫无逻辑的音乐和语句。“猎户座的旋臂”这个场景,可能来自你看过的某张星云照片;“烤焦的葡萄”兴许是你上周忘记关火的记忆残留,它们被大脑的造句引擎强行拧在了一起,变成了一首你从没听过的歌。

第二层:宇宙本身就挺像一串乱码

然后咱们把镜头拉远一点,如果你听过太空无信号时的“背景噪音”,你应该知道,那根本不是宁静的,宇宙微波背景辐射,是138亿年前那场大爆炸的余晖,我们收音机里那些没调准频道时的嘶嘶声,有百分之一是来自它,来自宇宙诞生时的喧嚣,至今仍在我们的耳边徘徊,有些物理学家甚至提出过量子涨落的“声音化”概念,尽管人耳听不到,但理论上,基本粒子在真空中生生灭灭的过程,可以类比为一首永不停歇的、毫无调性的歌,这下就有意思了:我们的脑内噪音,和我们头顶上那个终极宇宙的喑哑轰鸣,在某种程度上竟意外地合拍,那些“胡言乱语”,是不是也像宇宙法则的一个蹩脚但真诚的本地化翻译?

第三层:但说人话的话,这就是浪漫

咱们先让物理学家和生物学家休息一下,说到底,一个普通人,比如我这种,在深夜听到一首关于“黑洞打喷嚏”的曲子时,到底被击中了哪里?我觉得,那是一种对不可知事物的命名冲动,面对那些巨大到令人失语的物理实体,我们用最日常、最离谱的词去形容它,以此把它拉到我们能理解的水平,说黑洞“打了个喷嚏”,这个动作本身虽无厘头,却充满了一种生猛的、跨尺度的浪漫,它不科学,但它够诗意,它用一种看似胡言乱语的方式,精准地表达了一种情感真实:在宏大宇宙面前,我们渺小、迷糊,但也俏皮、不认输。

银河系里的胡言乱语歌曲

这首“歌”到底在哪里?

有人可能会说,你说了半天,这不就是个比喻吗?哪里有一首实体的、能听的“银河系胡言乱语歌曲”?问得好,这正是好玩的地方,它没有一个作曲家,没有一份正式发布的乐谱,它存在于我们集体意识的缝隙里,它是你推敲方案到凌晨三点时,脑子里突然蹦出来的一句无意义哼唱;是科幻作家绞尽脑汁描绘外星文明时,从笔下流出来的那些似是而非的唱诗描写,某种意义上,它是一首由宇宙源噪音、脑生物电、人类渺小情感共同谱写、永不完成、持续更新的开源作品。

为了让你更具体地感受一下这些“歌”通常由什么“材料”构成,我整理了一份小小的分类表——这当然纯属我个人经验加观察得来,但说不定你也有同感。

歌词的构成原料 可能会出现的意象(真实流汗记录) 大约在什么时候飘进你的脑子
天文名词+厨房动作 清蒸天王星、给银河系撒点香菜、炸火星 边做饭边看太空纪录片的时候
物理学概念+日常情绪 我把悲伤压缩成了奇点、开心的反物质 写工作汇报写到怀疑人生的时候
时空尺度+今天的烦人小事 下个光年见、信用卡在第四维度透支了 通勤路上堵车又收到账单的时候
纯属押韵的瞎编 半人马座阿尔法星的二姨、毕宿五的柿饼 洗澡洗到一半莫名想唱歌的时候

你看,这哪是什么胡言乱语,这分明是一套套狡猾的、私人自制的隐喻工具,这让我想起那个研究“旅行者号”金唱片的团队,1977年,他们把地球上的各种声音、55种语言的问候和27首音乐刻在镀金铜盘上,送上了太空,那里面既有巴赫,也有秘鲁的婚礼歌,甚至还有一段脑电波与思维的声音,如果哪天外星人真捕获了探测器,播放出那张《地球之声》,他们一脸困惑地听到“各位都好吧,我们都很想念你们,有空请到这来玩”之后,会怎么想?说不定它会耸耸触角,心想:“这就是银河系里最新流行的胡言乱语歌曲吧。”

胡言乱语,有时候是唯一能跨越维度、理解与不理解的语言,这让我想起观察刚学说话的小孩,他们有一段时间能把毫不相干的词组合在一起,创造出令成年人汗颜的、原始的诗意,太阳是杯橙汁洒了”,维基百科在记录旅行者金唱片词条时,肯定没少收录那些正儿八经选曲的政治考量,但你猜怎么着,说不定真正让外星人按下单曲循环键的,反倒是专辑末尾那段谁也搞不懂含义的鲸歌和随性的脑电波音频,你看,连宇宙飞船都懂这个道理。

下回你脑子里再飘过一句不成调的、带着满天星斗味道的怪话时,别急着把它赶走,它不只是一个犯困的信号,它很可能是你的大脑,在它那不到三磅重的封闭宇宙里,捕捉到的一缕来自遥远时空的、混沌而温柔的回音,你大可以放肆地跟着它哼下去,管它什么调子呢,宇宙就没对过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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