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揉面团时突然想到了银河系
昨晚在厨房揉面团,做披萨,要把面团甩起来转,面团转起来之后,中间鼓起来,边缘甩开,慢慢形成了一个——你猜怎么着——一个螺旋的形状,我盯着那个面团看了好一会儿,突然觉得这跟银河系的照片长得也太像了,不是开玩笑,真的像,然后我就停不下来了,满脑子都是一个问题:银河系为什么偏偏是螺旋形的?为什么不是一团乱麻,为什么不是一个圆盘,为什么非得是那种优雅的、带着旋臂的螺旋?
后来我查了不少资料,翻了几本天文学的书,还看了几篇论文,现在我把这事儿理清楚了,跟你聊聊,不一定完全精确到每个细节,但大方向绝对靠谱。
银河系不是一个死东西,它在转
很多人以为银河系就是一个固定的形状,像照片里那样安安静静地挂在天上,完全不是,银河系是一个活的、正在旋转的系统,它里面有几千亿颗恒星,还有大量的气体和尘埃,所有这些物质都在绕着银河系中心转,太阳带着我们整个太阳系,也在绕着银心跑,速度大概是每秒220公里,你读这句话的一秒钟里,你已经跟着太阳在银河系里飞了两百多公里了,只是你自己感觉不到而已。
那问题就来了——一个旋转的东西,为什么不会变成一个光滑的圆盘,而是长出了几条胳膊一样的旋臂?这就得说到一个物理现象,叫密度波。
旋臂不是固定的结构,是一道“堵车带”
这个解释我第一次看到的时候觉得特别妙,你可以把银河系的旋臂想象成高速公路上的堵车路段,车流整体在往前移动,但堵车的那一段区域,车子密集,移动缓慢,而且这个拥堵区域本身并不跟着某一辆车走——车来了又走,拥堵的位置却相对稳定,银河系的旋臂也是类似的道理。
恒星和气体云在绕着银心公转的时候,会经过这些“密度波”的区域,进入旋臂的时候,气体被压缩,触发大量新的恒星形成,那些又大又亮、寿命又短的蓝色巨星,就在旋臂里被点亮了,所以旋臂看起来特别亮,特别显眼,等这些恒星走出旋臂,它们的亮度也慢慢衰减了,所以说,旋臂本质上是一道恒星诞生的锋面,不是一个由固定恒星组成的实体结构。
这个理论最早是美籍华裔天文学家林家翘和徐遐生在1960年代系统提出来的,叫密度波理论,他们用数学严格证明了螺旋形的密度波可以在星系盘里长期维持,这个理论到现在依然是解释螺旋结构的主流框架。
那银河系到底有几条旋臂?
这个问题其实还没有完全定论,早些年大家以为银河系有四条主旋臂,名字起得特别有气势——矩尺座旋臂、英仙座旋臂、盾牌-半人马座旋臂、人马座旋臂,太阳系就位于人马座旋臂和英仙座旋臂之间一个叫“猎户座支臂”的小分支上,相当于住在主干道旁边的一条小巷子里。
但最近十几年的观测,尤其是斯皮策空间望远镜的红外巡天数据出来之后,发现情况可能没那么简单,有些原本以为是主旋臂的结构,其实只是一些零散的片段,现在不少天文学家倾向于认为银河系是两条主旋臂加若干支臂的格局,这个争论还在继续,因为从内部观测自己所在的星系实在太难了——就像让你从一粒米的位置推断整锅粥的形状。
| 旋臂名称 | 大致位置特征 | 是否为主旋臂(争议中) |
| 英仙座旋臂 | 外侧,较清晰 | 可能是主旋臂 |
| 盾牌-半人马座旋臂 | 内侧,恒星形成活跃 | 很可能是主旋臂 |
| 人马座旋臂 | 靠近银心 | 地位存疑 |
| 矩尺座旋臂 | 外侧远端 | 可能只是片段 |
角动量:为什么先转起来,才有的形状
说回到根本,银河系之所以能转成现在这个样子,要追溯到它诞生的那一刻,一百多亿年前,银河系的前身是一团巨大的、缓慢旋转的原始气体云,这团云有一个初始的角动量——你可以理解为“旋转的量”,在引力作用下气体云收缩的过程中,角动量是守恒的,体量变小了,旋转速度就得加快,就像花样滑冰运动员把手臂收拢时转速暴增一样。
收缩的过程中,垂直于旋转轴方向的物质更容易被离心力撑住,而平行于旋转轴方向的物质直接塌向中心,结果就是形成了一个扁平的旋转圆盘,螺旋结构,就是在这个旋转盘面上进一步发展出来的,如果没有这个旋转起来的盘,就不会有后来的螺旋。
暗物质在这件事里也插了一脚
我一开始只关注看得见的恒星和气体,后来读到一篇综述文章才意识到,银河系的质量有至少85%是暗物质提供的,暗物质形成一个巨大的球形晕,把整个银河系包裹在里面,它的引力场深刻影响着星系盘的动力学行为,没有这团暗物质晕的引力约束,银河系盘面在这么高的转速下早就散架了,螺旋结构的长期维持,也离不开暗物质晕提供的稳定引力环境,所以可以说,暗物质是银河系螺旋形状的隐形骨架。
不是所有的螺旋都一样
天文学里把螺旋星系分了好几类,有的螺旋星系旋臂缠绕得非常紧,像一卷弹簧,叫Sa型;有的旋臂松散地摊开,中心还有一个棒状结构横穿而过,叫SBc型,我们银河系属于哪一类现在也有争议,不过红外和射电观测的迹象表明,银河系中心很可能存在一个棒状结构,长度大约两万七千光年,这个棒结构对旋臂的激发和维持起到了关键作用——它像一个搅拌棒一样扰动星系盘的气体和恒星,驱动螺旋密度波的传播,所以银河系大概率属于棒旋星系。
写到这儿,我突然想到那个面团,甩面团的时候,中间那团面疙瘩不就是个“棒结构”吗?它把周围的面向外甩,扯出了螺旋的纹路,当然这个类比不能太认真,面团靠的是弹性,星系靠的是引力,完全不是一码事,但这种意象会在你脑子里扎下根来,让你每次抬头看星星的时候,都会觉得那些遥远的旋臂像是在缓缓转动,带着一种无声的、庞大的韵律。
猎户座支臂这一带,夜空里能看到很多明亮的星云——猎户座大星云、礁湖星云——它们都是在旋臂的密度波里被催生出来的年轻恒星托儿所,也就是说,我们这个小巷子,虽然比不上主干道繁华,却正好处在一个恒星正在批量诞生的地段,这个地段的位置,让我们能在夜晚看到那么多星星,挺幸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