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头能看见的宇宙—我把太阳系八大行星做成了挂件
去年冬天收拾书架的时候,翻出一盒没拆封的模型漆,突然想起大学时有个室友特别迷天文,桌上常年摆着一个地球仪挂件,那个挂件做工糙得很,连赤道线都印歪了,但我们几个总喜欢拨拉它转着玩,那天我盯着手里的漆料发了会儿呆,冒出一个念头:不如自己动手做一套太阳系行星挂件吧,把天上的东西拽到手边来。
说干就干,我先花了整整两天查资料,才发现自己对行星的认知基本上停留在小学自然课本——知道名字,知道谁大谁小,至于每颗星星长什么样、什么颜色、有没有环、转得快慢,一概模糊,真正上手做之前,你得把每个星球的脾性摸清楚才行。
水星——被烤焦的小不点
水星是离太阳最近的行星,直径只有大约4879公里,比月球大不了多少,因为离得太近,它被太阳的引力锁得死死的,白天温度能飙到430摄氏度,晚上直接掉到零下180度,做挂件的时候我选了深灰色的树脂材料,表面用海绵蘸着浅灰和白轻轻拍出密密麻麻的撞击坑——水星没有大气层保护,几十亿年被小行星砸得满脸麻子,那个质感很像没上釉的陶胚,第一次尝试时坑点得太大太密,看起来像发了霉的橘子,只好磨掉重来,后来学会用牙签尖蘸颜料一颗一颗轻点,才勉强还原出那种细碎斑驳的感觉。
水星的挂件我配了一条银灰色的细链,因为它在晨昏时分的天空里就泛着那种冷冷的金属光泽,可惜这颗小星球基本没法用肉眼直接找到,它永远藏在太阳的光晕边缘,像害羞又像固执。
金星——亮得刺眼的“昏星”
金星是夜空中除月亮之外最亮的天体,古人管它叫“太白金星”,望远的观测资料显示,金星浓密的大气层主要由二氧化碳组成,上面飘着厚厚的硫酸云,表面大气压是地球的92倍,地表温度462度,名副其实的炼狱世界,但你站在地球上仰望它的时候,完全感受不到那种残酷,只觉得它亮得温柔又神秘,我选用了奶白色带贝母光泽的珠光漆来涂装金星挂件,表面磨得光滑细腻,转动时隐隐折射出淡黄和浅橙的微光,跟它在大气层之上的模样很接近。
地球——定制选项最多的一颗
做地球挂件的时候我最纠结,海洋的蓝、陆地的绿与棕、极地的白、云层的纹理,每一个细节都在考验手里的画笔,我第一次尝试手绘大陆轮廓,画完非洲像一块歪掉的面包,南美洲完全认不出来,后来改用极细的勾线笔对着卫星图一张一张临,才算勉强过关,地球挂件最让我动容的地方是它薄薄的大气层边缘,我特意在球体周围喷了一层极淡的半透明蓝色光晕——就是那薄薄一圈蓝边,庇护了这颗星球上所有的生命,你越细看越觉得头皮发麻。
火星——带着暗红铁锈味
火星表面的氧化铁让它呈现出独特的红棕色,古代中国人叫它“荧惑”,因为它移动得忽快忽慢、忽东忽西,光色又偏红,让人觉得不太吉利,我用深红褐混合铁锈橙来调色,表面保留粗糙的颗粒感,再在南北极位置点上两小撮白色——那是火星的极冠,成分主要是干冰和水冰,火星挂件攥在手心里有一种踏实的温厚感,也许是因为人类总把它当作地球的“备选项”吧。
木星——大到让其他星球都成了弟弟
木星是太阳系里体型最庞大的行星,直径约14万公里,是地球的11倍,质量比其他七大行星加起来再乘以2.5还要多,它的标志是表面那一条条横贯的风暴条纹和南半球的大红斑,那个红斑是个持续了至少三百多年的超级风暴,大到能吞下两三颗地球,做木星挂件最吃力的环节是画条纹——浅棕、橙、白、深红褐交替的色带,我用细笔一条一条拉线,手一抖整道就歪了,前前后后废了四个胚子,大红斑用深橘红加一点玫瑰红点染,让它稍稍凸起于表面,看起来真像在缓缓旋转。
土星——不需要介绍的名片
土星的环是整个太阳系最明确的视觉名片,它的密度低到可以理论上浮在水面上,当然那得找得到足够大的水池才行,实际做挂件时最折腾的就是那圈环,我试过薄塑料片、铁丝圈、硬卡纸,最后用了极薄的亚克力环,喷上淡金与浅灰相间的条纹,再用透明树脂固定在本体周围,土星本体用的是柔和的奶油黄,表面淡淡的带状纹理不如木星那么暴躁,看起来沉稳又优雅。每次提起土星挂件,那圈环会轻轻晃动,在光线里闪闪烁烁,比我想象中还要动人一些。
天王星——歪着转的冰蓝色
天王星最特别的地方是它的自转轴几乎平躺在公转轨道面上,好像是被人撞翻过,它的颜色来自大气中的甲烷,呈现出一种清冷的浅蓝绿色,不同于地球那种活泼的蓝,更像薄荷冰沙兑了灰调,我用冰蓝加极微量嫩绿调出了这种微妙色调,表面打磨得十分光滑,天王星也有环,但非常暗淡狭窄,我几乎是用半透明的薄灰线轻描了一下,不想喧宾夺主。
海王星——深到有点忧郁的蓝
海王星是八大行星里距离太阳最远的那颗,阳光照到那里已经极其微弱,它的大气同样含甲烷,但颜色比天王星更深更浓郁,一种接近深海或暮色的靛蓝。海王星表面拥有太阳系最狂暴的风,风速可达每小时2100公里,但它的蓝色看起来却安静到近乎忧郁,给海王星挂件上色时我用了群青加少量紫罗兰,喷了一层薄薄的透明清漆,让它在不同的光线下呈现出深邃的渐变。
为了把这些行星挂件日常化,我把它们做成了不同长度链子的钥匙扣和背包坠饰,最重的是木星,挂在钥匙上走路时沉沉地拍大腿,最轻的水星像个塑料小珠,总担心一阵风把它吹没了。
下面这张表格记录了它们最基础的物理数据,方便有个概览:
| 行星 | 赤道直径(约) | 与太阳平均距离(约) | 显著外观特征 |
| 水星 | 4,879 km | 5,790万 km | 灰色、遍布撞击坑 |
| 金星 | 12,104 km | 08亿 km | 奶白色、极亮 |
| 地球 | 12,742 km | 496亿 km | 蓝绿相间、白色云层 |
| 火星 | 6,779 km | 279亿 km | 红棕色、极冠白斑 |
| 木星 | 139,820 km | 785亿 km | 彩色条纹、大红斑 |
| 土星 | 116,460 km | 34亿 km | 宽大光环系统 |
| 天王星 | 50,724 km | 71亿 km | 冰蓝绿色、侧躺自转 |
| 海王星 | 49,244 km | 95亿 km | 深蓝色、风速极快 |
挂件背后的真实手感
全部做完之后我把它们一字排开放在窗台上晾干,正午阳光打在那排小星球上,地球的蓝色变得透亮,土星的环闪着碎光,木星的大红斑像真的在呼吸,我忽然理解了为什么有人会痴迷于收藏星球模型——当你亲手把一个1:10000000000比例的行星握在掌心,会生出一种奇异的亲密感,好像宇宙变得不那么遥远,你可以用自己的方式去摸摸它、转动它。
当然不是每颗都完美,天王星的颜色我调了三遍还是偏绿了一点,跟教科书图片对比总觉得差口气,火星的一个极冠画歪了,看上去像被啃了一口,但也许正是这些小毛病让这串挂件变得真实——它们本来就是人类认知中不断修正的镜像,每一次观测手段的进步都刷新一遍行星的图像,谁又能说自己做的是“绝对准确版”呢。
“银河系八大行星挂件”听上去是个宏大的命题,实际落在一双手里,不过是九颗小球、几条链子、一堆颜料和无数个夜晚的反复尝试,朋友来家里看到这串挂件,通常会先拎起土星,说“这环怎么还能动”,然后是木星,“这颗真的好重”,最后才是地球,“看到大陆轮廓还挺感动的”,顺序几乎没变过。
我现在出门一般带两颗挂件轮换——工作日挂木星,有点重量感,走路时沉甸甸地提醒自己把事儿办稳;周末挂地球,浅蓝配白,跟休闲衣服也搭,有次在地铁上低头看见背包侧袋里露出的海王星深蓝小球,旁边一个小孩拽着他妈妈喊“看,那个阿姨包上有一颗小星球”,他妈妈大概没听见,但那个瞬间我莫名高兴了很久。
《行星》这篇文章刊于1980年代的科普期刊专辑,作者卡尔·萨根在另一本著作《暗淡蓝点》里也写过类似的感受:人类所有悲欢、战争、艺术与梦想,都发生在一颗悬浮于阳光中的微尘之上,我很喜欢那个说法,但把它翻译成生活里的动作就是——把星球缩小、打孔、穿链子、挂在目力所及的地方,然后提醒自己,我们本就活在一颗这样的挂件上。
也许明年我会重新做一套更精致的版本,把行星轴倾斜角度和自转方向的差异也表现出来,现在这套就先这么用着吧,磕了碰了也不心疼,本来就是带着玩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