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河系里到底分了哪两个系?这事儿还真容易搞混
前几天晚上带孩子在小区空地看星星,小家伙突然问我:“爸爸,银河系里面是不是还分什么系?”我愣了一下,第一反应是想说“银河系就是银河系啊,还分什么系”,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因为我隐约记得,好像确实有种说法是把银河系分成两个“系”来着,回来翻了翻天文学资料,发现这事儿比我想的有意思多了——原来“银河系分哪两个系”这个问题本身就有好几种理解角度,而且常见的那种理解,严格来说其实是错的。
先把那个最常见的误解说清楚
很多人听到“银河系分两个系”,第一反应是银盘和银晕,这个说法流传得挺广,但严格来讲不太准确,银盘和银晕是银河系的结构组成部分,而不是两个独立的“系”,这就像问“人体分哪两部分”,你回答“躯干和四肢”差不多——确实存在,也确实可以这么分,但不是最科学的分类方式。
真正让天文学家把银河系分成两个“系”来讨论的,其实是另外一个更有故事的概念:薄盘和厚盘,这俩都住在银盘里面,是银盘这个大家庭里的两兄弟,我第一次看到这个分类的时候也觉得挺新鲜,原来我们每天说的“银盘”,内部还藏着这么一层关系。
薄盘和厚盘:住在同一屋檐下的两兄弟
想象一下银河系的银盘是一个巨大的煎饼。薄盘就是煎饼中间那层最薄最密的精华部分,我们太阳系就住在这里,薄盘的厚度大概只有几百光年,但直径能延伸到好几万光年,里面的恒星都比较年轻,金属含量也高——天文学里说的“金属”其实是比氦重的所有元素,这些恒星排得整整齐齐,绕着银河中心在几乎同一个平面上转圈,像一群守纪律的孩子。
而厚盘呢,它包裹在薄盘外面,像是给薄盘穿了件蓬松的羽绒服,厚盘的厚度能达到几千光年,里面的恒星年纪普遍偏大,金属含量低,而且运行轨道比较“野”,有的会翘起来,有的会上下起伏,天文学家推测,厚盘里的很多恒星可能是银河系早年吞并小星系时“抢”过来的,属于外来移民慢慢融进了本地社会。
| 对比维度 | 薄盘 | 厚盘 |
| 厚度 | 约300-400光年 | 约2000-3000光年 |
| 恒星年龄 | 偏年轻,有大量新生恒星 | 偏老,多在100亿岁以上 |
| 金属丰度 | 高,类似太阳 | 低,只有太阳的十分之一左右 |
| 恒星运动 | 规律,近圆轨道 | 较乱,轨道倾角和偏心率大 |
| 代表成员 | 太阳、昴星团等 | 大量年老恒星、球状星团部分成员 |
这张表我查资料的时候自己整理的,可能有些数字不同的文献略有出入,但大致就是这么个意思。
天文学家是怎么发现厚盘的?这事儿其实挺晚
说起来你可能不信,厚盘这个概念确立下来才几十年,20世纪中后期,天文学家在统计银河系里不同恒星的分布时,发现有些老年恒星老爱往银盘的上方和下方跑,好像不受薄盘那套规则的约束,1983年,天文学家吉尔摩和里德发表了一篇经典论文(Gilmore & Reid, 1983),系统分析了这些恒星的空间分布,正式提出了厚盘的存在,在那之前,大家只知道银盘是个扁平的家伙,没想到它还分两层。
后来随着大型巡天项目,比如SDSS(斯隆数字化巡天)和最近的盖亚卫星数据出来,厚盘的图景越来越清晰,盖亚卫星精确测量了十几亿颗恒星的位置和运动,相当于给银河系做了一次大普查,数据显示,薄盘里的恒星确实老老实实待在一个薄平面里,而厚盘的恒星分布范围广得多,有些甚至跑到离银道面几千光年的高度上晃悠。
那“银盘和银晕”的说法到底算不算数?
这里得说句公道话,如果问题是“银河系的结构分成哪两个主要部分”,那银盘和银晕确实是最直观的二分法,银盘是银河系的主体,包含了绝大多数能看到的恒星、气体和尘埃,所有旋臂结构都在银盘里,银晕则是外围那个巨大的球形区域,恒星稀稀拉拉的,里面散布着球状星团和暗物质,这种分法在很多科普书里都很常见,所以大家会这么回答也不奇怪。
但如果严格扣着“两个系”这个说法,把银盘内部再切一刀的薄盘和厚盘,才是天文学研究里更有动力学意义的分类,因为这俩的形成机制不一样,薄盘是银河系自己慢慢演化出来的“土著”,厚盘则至少有一部分是银河系合并其他小星系时留下的“移民”,从这个角度说,薄盘和厚盘更像是两个不同来源的恒星群体,同一个屋檐下过着两种生活。
顺便说一句,银河系的邻居也有这脾气
看文献的时候还发现一个有意思的事——不止咱们银河系有薄盘和厚盘,很多旋涡星系都有类似的双层结构,比如仙女座大星系,观测显示它的盘面也能分成薄厚两层,而且厚盘的恒星同样是老而贫金属的那一拨,这说明薄盘和厚盘的双重结构在宇宙中还挺普遍的,很可能跟星系形成和并合的普遍过程有关,天文学家现在正用这些信息反过来推银河系的成长史,就像考古学家从地层里挖出不同时代的陶片来复原历史一样。
所以下次再有人问“银河系里面分哪两个系”,你可以看情况回答,如果对方想要个简单粗暴的答案,银盘和银晕能应付过去,但如果想聊点更里面的门道,薄盘和厚盘才是那个让人眼前一亮的知识点,我现在跟孩子讲这些,他其实也听不太懂,但每次抬起头看那条朦朦胧胧的亮带的时候,他至少知道,我们住在一个大大的薄薄的星盘子里,头顶上还有一群更老的星星在慢慢悠悠地散步,这就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