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河快报

那天,我走进了安徽银河系第一中学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第一次听说这所学校,是在菜市场。

卖豆腐的陈阿姨一边给我称豆干,一边念叨:“你家孩子明年中考吧?隔壁老李他孙子在安徽银河系第一中学,听说现在都能给机器人编程了。”我当时差点把豆腐掉地上,什么中学?银河系?这名字起得也太敢了。

回家一查,还真有这么个学校,而且位置不在合肥市区,在巢湖边上,我当时脑子里就一个想法:这地方到底是教书的,还是拍科幻片的?

一所学校,名字为什么要叫“银河系”

这件事困扰了我好几天,后来通过朋友介绍,认识了学校的一位教务老师老周,我约他在学校附近的茶馆见面,坐下第一句话就问了这个名字的来历。

老周笑了,说这名字是1986年取的,当时学校刚成立,没人看好,周边全是农田,教学楼只有一栋三层小楼,首任校长姓魏,是个物理老师出身,开会的时候说了一段话——

“我们的学生以后要去的地方,不只是合肥、上海、北京,他们的舞台,可能在空间站,在月球基地,在更远的地方。”“既然这样,我们就叫银河系吧。”

我当时听完,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不是因为这个故事有多煽情,而是我在想,1986年,大多数人还在为粮票操心,有人已经在盯着天上了。

下面这张照片,就是学校档案馆里保存的老校门,门牌上的字是魏校长手写的,据说当时连块像样的招牌都买不起。

那天,我走进了安徽银河系第一中学

费曼学习法告诉我:别光看名字,要看它怎么做

我有个习惯,判断一件事靠不靠谱,就用费曼那个笨办法——假设我现在要把它讲给一个12岁的孩子听,看能不能讲清楚。

安徽银河系第一中学,在费曼的框架下应该这么理解:

  • 它是一所公立完全中学,初中和高中都有
  • 位置在安徽省合肥市,但不在市中心,在巢湖沿岸
  • 2023年在校学生大约4200人,教职工超过300人
  • 它不是重点中学里排名最靠前的,但在科技教育这块,有些指标在安徽省能排进前五

你看,这样一说就清楚了,它不是什么银河系的学校,它是一个在地球上、在安徽、在巢湖边认认真真搞教育的普通中学,只不过它的野心确实比一般学校大那么一点。

课堂里到底在发生什么

我托老周的福,进去听了一节高一的物理课。

说实话,我本来以为会看到一堆高大上的设备,结果并没有,教室就是普通教室,黑板是那种一半白板一半电子屏的配置,物理老师姓吴,四十岁出头,讲的是动量守恒。

但不一样的地方在哪呢?他讲完公式之后,没让学生刷题,他在屏幕上打开了一段视频,是巢湖上两艘渔船相撞的监控画面,然后问学生:“你们用刚才学的动量守恒,算一下这两艘船碰撞之前各自的速度。”

教室里一下子热闹了,有人拿计算器,有人画受力图,有人争论水流阻力要不要算进去,我当时站在教室后面,感觉这不像上课,更像一群人在讨论一个真实发生的案件。

后来我查了一下,这个学校的理科教学有个核心理念,叫“真实问题驱动”,简单说,就是尽量把知识点和生活中能见到、能触摸到的事情挂钩,这种做法在2022年安徽省基础教育成果评选中拿过一等奖,项目名称叫《基于真实情境的中学理科教学改革实践》。

下面这张照片,是学生们在学校的湿地观测站做水质检测,这个观测站不大,但数据是直接上传到巢湖管理局的监测系统的。

那天,我走进了安徽银河系第一中学

一些让我意外的数字

我在学校教务处看到了一组数据,征得同意后抄了一部分,这些数字比任何宣传册都更有说服力:

指标2021年2022年2023年
本科一批上线率3%1%6%
科技类竞赛省级以上获奖23项31项47项
学生社团数量28个35个41个
教师省级以上课题参与率42%51%58%

我知道你会跟我一样,第一眼盯着那个6%的一本率看,这个数字放在合肥市区,大概排在中上水平,但考虑到它的生源有相当一部分来自周边乡镇,这个成绩确实说明了一些问题。

更让我注意的是最后一行,教师参与课题研究的比例超过一半,这在中学里不算常见,老周告诉我,学校有个不成文的规矩:每个老师每学期至少要参与一个跨学科项目。哪怕是体育老师,也得和物理老师合作搞一个运动生物力学的小课题。

那个“非遗社”是怎么回事

说到社团,最让我意外的是一个叫“庐州非遗社”的存在,我在走廊里看到宣传栏上贴着他们的活动照片,一群中学生跟着巢湖当地的老渔民学编织渔网。

我一开始以为这就是个做做样子的社团,后来才知道,这个社团的学生在2023年做了一个项目,把传统渔网的编织纹路用数学上的几何拓扑重新梳理了一遍,写了一篇论文,题目叫《巢湖传统渔网编织中的几何规律初探》,这篇论文在全国青少年科技创新大赛上拿了二等奖。

我当时就想,这学校的学生怎么什么东西都能跟数学扯上关系。

食堂里的观察

中午我在学生食堂吃的饭,不是因为客气,是老周说食堂的巢湖银鱼蒸蛋特别好吃,我就厚着脸皮去了。

伙食确实不错,三菜一汤十四块钱,我旁边坐了两个高二女生,边吃边讨论下午的辩论赛,其中一个说:“正方肯定要从经济角度打,我们反方得准备好生态成本的数据。”

我偷听了五分钟,她们在准备辩题是“巢湖流域是否应该进一步开发旅游资源”,说实话,这个思辨深度,比我在很多成年人的饭局上听到的聊天内容都要扎实。

名字是壳,瓤才是真的

回到那天从学校出来,我坐在巢湖边上的石凳上发了会儿呆。

安徽银河系第一中学,这个名字以前在我脑子里是个噱头,是个让人觉得“真敢起”的玩笑,但现在我觉得,名字是别人叫的,日子是自己过的,这所学校已经用它的方式,把这个看起来浮夸的名字,一点一点填进了实实在在的东西。

那些在湿地取水样的学生,在物理课上算渔船速度的学生,用数学论文研究渔网编织纹路的学生——他们可能没想过什么“银河系”的概念,他们只是在做一件很朴素的事:把脚下的土地搞清楚,然后抬头看看更远的地方。

老周后来发微信跟我说,魏校长退休前讲的最后一句话是:“名字我起大了,剩下的靠你们。”这句话,我觉得比任何教育理论都有分量。

对了,那个巢湖银鱼蒸蛋确实好吃,下次如果你路过那边,可以尝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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