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河系的第六个星球，为什么我们总在问第六个
“你说银河系第六个星球是啥？”我筷子停在半空，脑子卡了足足五秒，这个问题乍一听特具体，具体到让人以为自己错过了什么天文学常识——结果细想发现，它根本就是个陷阱题，今天咱们就来聊聊这个“第六颗星球”到底是怎么回事,以及它背后藏着的那点挺有意思的东西。
先搞清一件事：银河系里到底有多少“星球”
这问题问出来的时候，其实就已经埋了个坑，咱们平常说的“星球”，在天文学里可不是一个严谨的词，行星叫星球，恒星也叫星球，卫星有时候也被顺手归进去，好，那“银河系的第六个星球”指的是第六颗行星？第六颗恒星？还是第六个被发现的天体？不把这个掰扯清楚,答案能从0说到4000亿。
银河系有多少颗恒星？目前的主流估算是1000亿到4000亿颗，而每颗恒星周围平均至少有一颗行星，有些像太阳这样的恒星带七八个孩子也不稀奇，所以行星的数量只多不少，大概率在数千亿甚至上万亿的量级，你要从这上万亿颗里揪出“第六个”，就像你站在海边说“我要找第六粒沙子”——得先告诉我,你从哪儿开始数的。
所以这个问题真正有意思的地方就冒出来了：问的人潜意识里在拿太阳系的经验往上套，太阳系有八颗行星，水金地火木土天海，从内往外数第六颗是土星，清清楚楚，可银河系不是太阳系，它没有一个“从中心往外”的统一排序方式，没有一个大家都认可的“第一颗”。
如果非要给个答案，我会说是“土星”——但得加一大串说明
我后来跟朋友碰了第二杯酒，跟他说：如果你这个问题的完整表述是“银河系里从太阳向外数的第六颗行星”，那答案就是土星，太阳是银河系里的一颗普通恒星，太阳系也就嵌在银河系里面，以太阳为起点，水星第一、金星第二、地球第三、火星第四、木星第五、土星第六、天王星第七、海王星第八，这个排序是太阳系内部的，但太阳系本身就是银河系的一部分，所以土星确实是银河系里“以太阳为参照系”的第六颗行星。
可这回答有个大前提——你得承认太阳是我们计数的起点，如果不以太阳为起点，而是以银河系中心黑洞人马座A*为起点向外数，那这件事根本没法做，银河系中心附近恒星密度极高，轨道乱七八糟，有的恒星绕一圈只要十几年，有的在疯狂甩出去的路上，你连“第一颗”都定不出来，“第六颗”就更别提了。
历史上人类认识银河系外行星的顺序——那“第六颗”是谁
换个角度，如果问的是“人类在太阳系外发现的前六颗行星”,这事儿倒是有准确档案的。
第一颗确认的系外行星，是1992年绕着脉冲星PSR B1257+12转的两颗，由波兰天文学家亚历山大·沃尔兹森发现，这两颗算是并列第一，接下来1995年，日内瓦大学的米歇尔·迈耶和迪迪埃·奎洛兹发现了飞马座51b，这是第一颗绕类太阳恒星的系外行星，当年拿了诺贝尔物理学奖,此后发现速度越来越快：
- 第1-2颗：PSR B1257+12 b 和 c，1992年
- 第3颗：飞马座51b，1995年
- 第4颗：格利泽876b，1998年
- 第5颗：仙女座υb，1996年（这里有个时间线争议，有人把HD 114762 b往前推到1989年,但当时未被确认）
- 第6颗：这个位置比较模糊，取决于你认可哪份确认名单，大概率是1998-1999年间确认的某颗，比如HD 75289b或格利泽86b
不过说实话，这个“第六颗”排得挺无聊的，纯粹是按论文接收日期来比谁早几天,对普通人来说毫无意义。
比较有意思的切入角度：分类第六颗
咱们换个更生活的说法，天文学家给系外行星分类的时候，确实有过几个“第六颗”挺值得记住：
| 类别 | 第一颗 | 所谓的“第六颗”代表 |
| 热木星 | 飞马座51b | HD 209458b（首次检测到大气层的那颗） |
| 超级地球 | 格利泽876d | 开普勒-10b（第一颗确认的岩石超级地球） |
| 宜居带行星 | 格利泽581c | 开普勒-22b（第一颗被确认的宜居带超级地球） |
你看，这样一来，“第六颗”不再是个干巴巴的排序数字，而是变成了某一类行星探索史上的里程碑，开普勒-22b在2011年被确认，位于天鹅座方向，距离我们大约600光年，半径是地球的2.4倍，正好处在母恒星的宜居带内，虽然我们至今不知道它上面有没有水、有没有大气层，但它被宣布那天，NASA的新闻标题写的是“我们找到了另一个地球的远房表亲”——这种表述让人心里咯噔一下，好像宇宙突然近了一点。
如果你问的是“银河系第六旋臂”或者“第六卫星”
朋友那天喝到第三杯，突然又说：“不对不对，我说的不是行星，是星球——什么都可以。”那我就继续拆。
第六个”指的是银河系的卫星星系，目前已知银河系有超过50个矮卫星星系，大麦哲伦云和小麦哲伦云最出名，其次是人马座矮椭圆星系，第六个被发现的卫星星系大概是天龙座矮星系，1954年由艾伯特·威尔逊在帕洛玛天文台巡天时发现的，这个小东西距离地球约26万光年，里面大部分是暗物质,恒星少得可怜。
如果指的是银河系旋臂结构，那银河系目前确认的四条主旋臂是矩尺座旋臂、盾牌-半人马座旋臂、人马座旋臂和英仙座旋臂，太阳就在猎户座支臂上，这是一条介于人马座臂和英仙座臂之间的次级结构，你要说“第六旋臂”，目前不存在，因为主结构就四条,加上次级结构也凑不出六条有名字的。
这个问题为什么让人一愣——而且越想越有意思
酒局散了以后我回家躺床上还在想这个事儿。“银河系的第六个星球”这种问题，暴露的是我们拿日常经验去套宇宙时的那种本能，我们太习惯数数了：第一个路口左转、第三个红绿灯右拐、排名第六的餐厅——可宇宙不吃这套。
银河系不是一张可以按编号检索的表格，它是一个动态的、正在旋转的、引力纠缠的庞大系统，恒星在诞生和死亡，行星在轨道上演化，有些被抛出星系成为流浪者，有些掉进恒星被烧成灰烬，你在某个时刻数出来的“第六颗”，下一秒可能就被超新星冲击波推离了原来的位置，天文学家从来不会给银河系里的天体编号“第几”，他们用的坐标系统是赤经赤纬、银道坐标系，或者直接给每个天体一个专属的星表编号，比如KOI-4878.01、TRAPPIST-1e、比邻星b，这些名字虽然不好记，但每个都指向一颗独一无二的星球，比“第六个”这个模糊的排序要诚实得多。
凌晨三点我翻了个身，忽然想到天文学家卡尔·萨根在《暗淡蓝点》里写过的那段话——所有你爱的人、你认识的人、你听说过的人，每一个曾经存在过的人类，都在那颗悬浮在阳光中的微尘上度过了一生，那张旅行者一号在64亿公里外回眸拍下的照片里，地球连一个像素都占不满，可就是这颗小到几乎看不见的点,上面的人却在纠结银河系第六颗星球是哪个。
这事儿，莫名让人觉得又好笑又浪漫。
窗外的路灯透过窗帘缝照进来，我闭上眼睛之前最后想的是：也许以后不会再有朋友突然问我“第六个星球”了，但如果真有人再问，我会先给他倒杯酒，然后从土星开始讲起——讲到开普勒望远镜、讲到银心方向的人马座A*、讲到那些在黑暗中旋转了数十亿年却从未被谁数过编号的、沉默的星球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