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我画出了银河系的侧脸
说来你可能不信,我对银河系到底长什么样这件事,纠结了整整三年,不是天文学家那种纠结,是普通人对着星空照片发呆,然后发现自己根本想象不出我们住的地方到底什么形状的那种纠结。
直到上周,我拿起铅笔在速写本上随意涂抹,居然画出了一幅银河系的侧视图,画完那一刻我突然理解了费曼说过的那个道理——如果你不能把一个概念讲给奶奶听,说明你自己也没真懂,那幅画虽然线条粗糙,但它解开了一个困扰我很久的问题:为什么银河系侧着看,和正面看,完全是两个世界。
从侧面看,银河系到底有多薄
先说个比喻,你见过煎饼果子里的薄脆吗?银河系如果正面看,就是一张完整的薄脆,直径大概十万光年,但如果你把它侧过来,厚度只有大约一千光年,这个比例换算成薄脆的话,如果薄脆直径是一米,它的厚度只有一厘米,想象一下,一张直径一百米的煎饼,厚度才一米,这就是银河系侧面图的本质。
我画第一笔的时候,画了一条横线,这条线就是银河系的盘面,大部分恒星、尘埃、气体都挤在这个盘里,太阳也在其中,离中心大约两万六千光年,这意味着当我们在地球上仰望夜空,看到的那条横跨天际的乳白色光带,其实就是我们身处盘面内部、沿着盘面方向看出去的结果,你看到的是银河系的内景,不是外景。
这一点我第一次理解时,后背有点发凉,原来我们从来没见过银河系的全貌,所有那些壮丽的螺旋星系照片,拍的都是别人家的星系,我们自己的家,至今只能通过间接观测来推断形状。
侧面图的几个关键结构
继续画下去,我在那条横线的正中央,画了一个略微凸起的椭球,这是核球,银河系的心脏地带,核球的密度极高,恒星挤在一起,中心藏着一个超大质量黑洞,人马座A*,质量大约是太阳的四百万倍,画到这里我停顿了一下,心想这玩意儿如果离我们太近,估计连光都逃不掉。
然后是盘面本身,盘面不是一块平板,它分了好几个成分,我后来才搞明白,天文学家把盘面分成薄盘和厚盘,薄盘里都是年轻的恒星,蓝白色,朝气蓬勃,尘埃和气体也多,是恒星诞生的温床,厚盘的恒星年纪偏大,像是退休老干部,散布在薄盘上下更大的范围里,画的时候,我用浅色铅笔扫出厚盘,用深色线条勾勒薄盘,一下子就看出层次了。
最让我意外的是暗物质晕,这东西不可见,但它的引力统治着整个银河系,侧视图上我得用虚线画一个巨大的球,直径可能超过百万光年,把整个银河系包裹在里面,画完我盯着那个虚线圈看了很久——原来我们能看到的所有星星、星云、星团,加起来只占银河系总质量的不到百分之十,剩下全是暗物质,这就好比你买了一碗牛肉面,面上飘着的几片肉是你看到的恒星,底下满满的面条和汤全是暗物质,你看不见但它们是主角。
下面这个表格是我画图时候整理的,银河系侧面结构的一些关键数据,看着更直观:
| 结构名称 | 形态 | 大致尺度 | 主要成分 |
| 薄盘 | 扁平圆盘 | 直径约10万光年,厚度约1000光年 | 年轻恒星、气体、尘埃 |
| 厚盘 | 稍厚的盘 | 厚度约数千光年 | 年老恒星 |
| 核球 | 中心椭球 | 直径约1万光年 | 密集老年恒星、中心黑洞 |
| 暗物质晕 | 巨大球形 | 直径可能超100万光年 | 暗物质 |
画侧面图时最容易忽略的东西
我第一版画完,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后来翻了几篇论文才发现,银河系的盘面不是平的,它像一张被风吹过的唱片,有点翘曲,盘面外围的恒星和气体,偏离了中心平面,向上或者向下翘起,这个发现让我想起老家厨房的竹匾,用久了总会有点变形,银河系的翘曲可能是被邻近的矮星系拉扯出来的,比如大小麦哲伦云这两个卫星星系,一直在用引力悄悄拽我们的盘面边缘。
另一个我忘了画的是星流和潮汐尾,银河系不是孤家寡人,它正在撕裂和吞噬一些小的矮星系,这些被撕碎的小星系留下长长的恒星轨迹,缠绕在银河系周围,在侧视图上,如果你把视角放远一点,就能看到这些细微的结构,像是银河系吃零食掉下来的碎屑,人马座矮椭球星系就是正在被消化的一顿美餐,它的恒星流在银河系周围几乎绕了一圈。
还有银河系的中央棒状结构,侧面图上其实看不太出来,因为棒状结构藏在盘面内部,从侧面看几乎和盘面重叠,但我还是用虚线在核球区域标记了一下,提醒自己这东西存在,毕竟根据斯皮策空间望远镜的红外观测,银河系中央确实有一根长约两万七千光年的棒,驱动着星系的演化。
画完后我下楼看了会儿夜空
那天晚上我带着速写本下楼,站在小区路灯照不到的地方抬头看,夏季银河正从南边升起,像一条淡淡的云带,以前看它,只是一个模糊的印象,现在看它,脑子里自动叠加了那张侧视图——我知道自己正站在薄盘内部,离中心大约三分之二半径的位置,视线沿着盘面延伸出去,看到的是盘面里密集的恒星和尘埃累积起来的光。
这种感觉很奇怪,像是第一次知道镜子里的自己长什么样,我们困在银河系里面,永远飞不出去,但通过测量恒星的距离、速度、分布,天文学家硬是一点点拼出了银河系的侧面轮廓,这让我想起盲人摸象的故事,不同的是,我们摸的时候手里有精确的工具,还有几代人的观测数据。
画侧视图这件事,说到底是把抽象的数字变成形象的画面,我推荐你也试试,不需要画得多精确,拿起笔的那一刻,你和银河系的距离就拉近了,那种感觉,比看任何高清天文照片都来得真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