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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在博物馆,我突然觉得三星堆人比我们浪漫

上周末带儿子去三星堆博物馆,他盯着那个纵目面具看了足足五分钟,然后转头跟我说:“爸,这个外星人好酷。”

我笑了,其实不怪他,我第一次见到这个面具的时候,脑子里蹦出来的也是这个词,那对圆柱形凸出的眼睛,夸张到不像是地球生物的器官,更像是某种对超远距离观看的执念。

但后来我在那个展厅站了很久,突然意识到一件事:这帮三千多年前的古蜀人,可能比我们这些现代人更懂什么叫探索。

那些青铜器里藏着一件事

你仔细看三星堆出土的东西,会发现一个很有意思的规律,青铜神树分了九层,每一层都有枝丫,每一根枝丫上都站着一只鸟,考古学家说这可能是通天建木,是古蜀人想象中连接天地的通道。

他们造这些东西的时候,没有望远镜,不知道大气层外面是什么,甚至连脚下这片土地有多大都没概念,但他们就是笃定地相信:上面还有东西,我们得想办法够到它。

这种冲动太原始了,原始到它几乎是刻在人类基因里的东西,你想啊,一个古蜀工匠在铸造那棵神树的时候,他脑子里想的是什么?他想的肯定不是“我要做一件能进博物馆的文物”,他想的大概是:天上有神灵,我们得和他们说上话。

这就很有意思了,三千年前,人类用青铜和想象搭了一座桥,三千年后,我们用火箭和数学干了一模一样的事。

中间隔着的不是时间

我之前看一个天体物理学家的访谈,他说了一段话让我印象特别深,他说人类文明最神奇的地方在于,我们一直在做同一件事,只是换工具而已

我给你列个时间线你就明白了:

  • 商代晚期:三星堆人在铸造青铜神树,试图连接天地
  • 公元1609年:伽利略把望远镜对准月球,第一次看清了环形山
  • 公元1977年:旅行者号发射,带着一张铜质镀金唱片飞向深空
  • 公元2021年:韦伯望远镜升空,能捕捉到130亿年前的光

你看这个链条,从青铜神树到韦伯望远镜,从纵目面具到射电望远镜阵列,做的事情有什么本质区别吗?没有,都是抬头看,都是想知道那上面到底有什么,都是想和“那边”建立联系。

区别只在于,古蜀人把青铜铸成了神树,而我们能把人类的信息刻在唱片上,扔出去几十亿公里。

一张唱片和一棵神树

三星堆青铜神树 旅行者号金唱片
材质:青铜 材质:铜质镀金
高度:约3.96米 直径:30厘米
目标:连接天地 目标:接触地外文明
携带信息:九只神鸟、花果枝丫 携带信息:115张照片、55种语言问候、27首音乐
制作年代:约公元前1200年 制作年代:公元1977年

那次从博物馆回来之后我查了一些资料,卡尔·萨根当年主导旅行者号金唱片项目的时候,团队花了大量时间争论一个问题:我们要给外星人看什么,才能让他们理解人类是谁?

最后他们放进去的东西特别朴实:一段母亲对婴儿说话的录音、中国古琴曲《流水》、一段鲸鱼的歌声、一张雪花形状的结构图,不是因为这些东西多高深,而是因为他们觉得,这些东西代表了我们最底层的情感。

这放在三星堆工匠身上,逻辑是一样的,他们铸造神树、打造纵目面具的时候,用的也不是理性计算,而是一种直觉:我要看得更远,我要够得更高。就这么简单。

我们发明“神”是为了有朝一日自己变成“神”

我有个朋友在天文台工作,有一次他半夜给我发消息说:“刚才捕捉到一颗七亿光年外的超新星爆发,这颗星星爆炸的时候,地球上连恐龙都还没出现。”

他说这话的语气特别平静,但我听完之后后背发凉,七亿年前的一束光,穿过整个宇宙,正好在此时此刻打在他那台望远镜的传感器上,这中间隔着的距离,已经不能用“遥远”来形容了。

然后我就想到了三星堆那个纵目面具,那对凸出的圆柱形眼睛,乍一看确实挺怪的,但如果你把它的眼睛想象成望远镜的镜筒呢?好像一下子就不怪了,甚至有种说不清的感动。

古蜀人为什么要夸张地刻画眼睛?因为这件事对他们来说太重要了,看得更远,就能知道更多,知道更多,就能离神明更近一步,他们用青铜把这种渴望具象化,我们后来用光学玻璃、用射电波、用引力波探测器,把同一份渴望继续往前推进。

说到这里想起以前读过一本书,书名应该是《宇宙》,里面有句话说人类既是宇宙认识自身的方式,也是宇宙改变自身的方式,写得太好了——虽然我忘了确切的页码。

从三星堆的青铜神树,到如今悬在拉格朗日点上的韦伯望远镜,中间横亘着三千多年的时间,但在更长的尺度上看,这三千多年不过是人类从“渴望看见”到“真正看见”之间的一眨眼,那些古蜀工匠如果能看到今天我们拍到的东西,比如创生之柱、黑洞照片、银河系中心的恒星群像,他们大概会在那一瞬间明白:神树真的搭成了。

只不过它长得跟我们当初想象的完全不一样,它不在地上发芽,而是向着暗处生长。

那天在博物馆,我突然觉得三星堆人比我们浪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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