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国购广场负一层,我找到那家能冲洗银河的照相馆
在国购广场负一层,我找到那家能冲洗银河的照相馆
我是在一个周二的下午溜进银河系照相馆国购广场店的,说实话,一开始是被名字骗进去的,银河系——这得有多大的口气啊,三里庵国购广场负一层,旁边是卖糖炒栗子的,对面是改裤脚的裁缝铺,它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嵌在一排商铺中间,门头上画着几颗歪歪扭扭的星星,灯带还是那种老式的暖黄色。
但推门进去那一刻,我承认我被什么东西击中了。
不是那种网红打卡店的精致感,而是一种时间被泡在蜂蜜里的黏稠感,墙上挂着的照片,有黑白的全家福,有褪色的结婚照,还有一张让我停住脚步的——一个老太太抱着猫,坐在藤椅上,阳光从她背后漫过来,猫和她都眯着眼睛,照片右下角手写着:2017年春,张奶奶,87岁。
老板从里间走出来,四十来岁,围裙上沾着显影液的渍迹,他说:“拍证件照还是?”我说我就随便看看,他“嗯”了一声,继续回去捣鼓他那台老式的放大机,后来熟了,我才知道他叫老周,这家店的前身是1987年开在芜湖路上的“银河图片社”,那时候合肥的照相馆还一只手数得过来,2019年搬进国购广场,加了“银河系”三个字,他说是因为儿子喜欢看《星际穿越》。
“底片就是时间的化石,冲洗照片等于把时间重新捞出来。”老周说这话的时候正用竹夹子夹着一张刚定影完的相纸,在水里晃来晃去,像是在逗一条看不见的鱼。
这家小店里,藏着三件让人挪不动脚的东西
一面贴满手写便签的墙
在取相处旁边,有整整一面墙贴满了便签纸,我凑近看了几张——
“2019年12月,我们在一起的第三年,今天拍了第一张正式的合照,希望下次来是拍结婚照。——小陈&阿静”
“2021年6月,外婆走了,翻遍手机竟然找不到一张和她的合照,只有这张小时候的胶片,老周帮我修复了,谢谢你。——李”
“2023年9月,考研三战失败,来拍新的证件照,周叔说这张比去年那张好看,说我眼睛里有光了,那就再试一次吧。”——落款处画了一个小小的火箭。
老周说这面墙原来只有一小块,后来贴满了,他就干脆把整面墙都腾出来。“来拍照的人总想留下点什么,那就留下呗。”他说得轻描淡写,但我看到好几张便签的边角都卷起来了,被透明胶重新粘过,明显是有人一直在小心维护。
一台比我爸年纪还大的海鸥双反相机
那台相机就摆在橱窗最显眼的位置,海鸥4A,机身有几处磕碰露铜,皮套磨得发亮,我以为只是展示用的老古董,结果老周说,现在还能拍。
“你拿手机拍100张,可能有一张满意的,拿这个拍,12张,你每按一次快门都会琢磨半天,不是因为它稀罕,是因为你知道每一张都得来不易。”他从柜子里翻出一卷120胶卷,在手里抛了两下,“这东西现在合肥没几个地方能冲洗了,我还留着这手艺,算是给自己一个交代。”
后来我从一位常来的老顾客那里听说,老周的父亲是合肥最早一批人像摄影师,七十年代就在四牌楼给人家拍全家福,老周是子承父业,但到了他自己儿子这一辈,说什么也不愿意接班了。“搞摄影不如搞编程”——这是老周亲口转述他儿子的话,说的时候还在笑。
一种已经“过时”的服务——照片修复与手工上色
我在店里待了快两个小时,中间来了三拨客人,一个是附近安大老校区过来的退休教授,拿着一张破了一个角的黑白底片,说是收拾老伴遗物时翻出来的,底片上是一个扎麻花辫的姑娘,站在一棵枇杷树前面,笑得有点害羞。

老周把底片夹到观片器上,眯着眼看了好一会儿,说:“能修,边上的划痕问题不大,但左下角缺的这一块得靠猜来补,树杈的走向我能接上,人的肩膀位置我也能根据右边还原,但你要有心理准备,补出来的部分可能会有细微差别。”
老教授说,没关系,能看出是她就行。
那一刻我站在旁边,突然觉得这间不到四十平方的小店,做的根本不是什么“摄影服务”,它做的是一个让人能跟过去的时光面对面坐下来说话的生意。
| 服务项目 | 适合谁 | 大概需要多久 |
| 证件照(常规/精致) | 求职、考试、签证等 | 30分钟-1小时 |
| 胶片冲扫 | 胶片摄影爱好者 | 3-7个工作日 |
| 老照片修复与翻拍 | 有破损、褪色旧照片的人 | 依损坏程度而定,通常3-5天 |
| 黑白照片手工上色 | 想把老黑白照片变彩色的人 | 7-10个工作日 |
| 轻写真/家庭合照 | 想拍有质感非影楼风的家庭或个人 | 需提前预约,拍摄1小时左右 |
一些实用的信息,如果你想去找找看
那天我在店里耗了一整个下午,顺便把一些可能会用到的信息记了下来:
- 具体位置:合肥市蜀山区长江西路199号国购广场负一层B1-068铺,坐地铁2号线到三里庵站,C出口出来直接连通国购广场,不用上地面,下到负一层,找家乐福超市方向,在超市入口斜对面的一片商铺区里,实在找不到就看糖炒栗子摊,就在它隔壁。
- 营业时间:上午10点到晚上8点,但老周说他经常9点半就到店里了,晚上如果暗房里还有活儿,待到九十点也正常,周末人多,建议工作日去。
- 价格:证件照普通的35块,精致修图的55块,胶片冲扫一卷30到50块不等,看是彩色负片还是黑白,老照片修复这个没法一口定价,得看片子的损伤程度,普通的划痕修复七八十块,严重缺损的两三百也有,老周会先评估,给你一个报价,同意了再做。
- 停车:国购广场有地下停车场,停车费一小时5块,在店里消费可以凭小票去服务台领停车券。
拍一张不会删掉的照片
临走的时候,我忍不住问老周,现在人人手机里都有几千张照片,你这种店凭什么活下来?
他正在擦那台海鸥相机,头也没抬:“手机里的照片,你会打印出来吗?你会盯着看超过三秒吗?数字文件说没就没,硬盘坏了、手机丢了、云盘密码忘了,就全没了,但一张实体照片,你把它放在相框里,摆在桌上,每天经过都能看见,你摸得到,你知道它真的存在。”
他说完这句话,我想起自己手机相册里那两万多张照片,大概有十分之一我根本没看过第二遍,去年换手机的时候,iCloud的备份失败了,丢了六百多张,我也没觉得多可惜。

但在老周店里看到的那张老太太抱猫的照片,我到现在还能清晰地想起每一个细节——猫尾巴翘起的弧度,老太太手背上的老年斑,藤椅扶手上被磨得光滑的竹节。
这就是差别吧。
我最后还是让他给我拍了一张,不是证件照,就是坐在他店里那把旧藤椅上,背景是他那面贴满便签的墙,拍完我没要求修图,老周也没问我要不要修,冲洗出来之后,他看了一眼,说了句:“还行,挺像你的。”
照片现在压在我书桌的玻璃板底下,每次看到,都会想起那个下午,国购广场负一层,糖炒栗子的焦香从门缝里钻进来,老周在暗房里哼着走调的《月亮代表我的心》。
一些可能你也想知道的事
后来我又带朋友去过两次,一次是带我妈去拍合照,老太太一开始嫌麻烦,拍完拿到照片之后发了三天朋友圈,另一次是陪一个玩胶片的朋友去冲扫,朋友看到成片后念叨了一路“这颗粒感绝了”。
每次去,墙上的便签都会多几张,上个月去的时候,我特意找了一下之前看到的那张“考研三战”便签,它还在,旁边多了一张新的,字迹一样,写的是:“上岸了,新证件照用上了,谢谢周叔去年的那张照片。——2024年4月”
老周说这种后续是最让他觉得自己没白干的时候。“就像追连续剧追到了大结局,还是好结局。”
国购广场楼上开了好几家新的连锁摄影机构,装修一个比一个亮堂,生意也热闹,但如果你想拍一张不那么“流水线”的照片,或者有一张快要碎掉的旧底片不知道交给谁,可以到负一层找找那个门口画着歪扭星星的店铺。
不一定非要拍什么,进去看看那面便签墙,跟老周聊两句相机和胶片,听听他讲那些老照片背后的故事,也挺好的,在这座每天都在长高变快的城市里,能有一个地方让你觉得时间可以慢下来,甚至倒回去一点点,本身就是一件挺奢侈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