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河快报

银河系的一粒灰,在想什么?

昨天晚上我蹲在阳台上吃西瓜,抬头看见一条淡淡的银河横在天上,西瓜汁顺着下巴往下滴,我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特傻的问题:在银河系这个尺度下,我们到底算个啥?或者说,如果银河系有“蝼蚁”,那“蝼蚁”的生活是什么样的?

这不是抬杠,我是真琢磨了半天。

银河系的一粒灰,在想什么?

咱们先把这个问题的尺度摆出来,不然容易飘。银河系的直径大约是10万到18万光年,包含1000亿到4000亿颗恒星,注意,是“亿”不是“万”,就拿1000亿颗恒星来说,这个数字大到什么程度呢——如果你一秒钟数一颗星,不吃不喝不睡觉,你得数3170年才能数完,而太阳只是这上千亿颗里普普通通的一颗,地球更小,我们更不用说了。

我查资料的时候看到卡尔·萨根在《暗淡蓝点》里写过一段话,大意是说,1990年旅行者一号在64亿公里外回头拍了张照片,地球在那张照片里只是一个0.12像素的淡蓝色光点,萨根说:“你所爱的每一个人,你认识的每一个人,你听说过的每一个人,曾经存在过的每一个人,都在它上面度过了一生。”

64亿公里就已经这样了,那你想想,银河系的尺度是10万光年,一光年等于9.46万亿公里,这么一换算,你会发现我们在银河系里的存在感,甚至不如一粒灰尘之于整个地球,确切地说,如果把银河系缩到中国那么大,太阳系大概只有一粒花粉大小,而地球——连一个原子都算不上

这就是“银河系蝼蚁”的真实物理地位。

但“蝼蚁”这个词吧,物理学上不好定义,生物学上倒是有个特别巧妙的映射,我不是说真的蚂蚁,而是说一种思维实验,物理学家费曼曾经提过一个观点:如果你不能把一个概念用日常语言讲给一个外行听,那你可能并没有真正理解它。我今天就试着用这个思路,把“银河系蝼蚁”拆开揉碎了聊。

从物理尺度看,“蝼蚁”是真实存在的

咱们先建立一个直观的比例感,科学家估算过,可观测宇宙的直径约930亿光年,银河系在其中占的份量,大致相当于一个篮球场上的一粒细沙,而人类目前在宇宙中最远的足迹——旅行者一号,飞了快50年,才刚刚飞出太阳系的边缘,就这,放在银河系尺度上,相当于一只蚂蚁在你的客厅地板上爬了0.03毫米。

我把这几个尺度的关系整理了一下,看起来更直观:

对象 尺度 在更大一级系统中的类比
地球直径 约1.27万公里 太阳系中的一粒芝麻
太阳系直径(至奥尔特云) 约2光年 银河系中的一粒花粉
银河系直径 10-18万光年 本星系群中的一个中等成员
人类最远足迹(旅行者一号) 约0.0025光年 在银河系中爬了不到一根头发丝的宽度

这么一看,我们连“蝼蚁”都算不上——蝼蚁好歹还能搬动比自己重几十倍的东西,我们连银河系的一根毛都撼动不了,从这个角度说,人类就是银河系里一堆会思考的、极其微小的碳基结构体。

从生物学和社会性看,我们和蝼蚁还真有点像

说完物理上的渺小,再说说行为上的相似,这其实更有意思。

蚂蚁这种生物有个特点:单只蚂蚁的智商几乎为零,但蚁群作为一个整体表现出来的智能却高得惊人,它们能建造复杂的蚁巢,能规划最优觅食路径,能发动协调一致的“战争”,这种个体简单、整体复杂的现象,被称为“涌现”。

人类也是一样,单个的人,认知带宽极其有限,我们每天能处理的社交关系上限大概就是150人,这就是人类学家罗宾·邓巴提出的“邓巴数”,但人类这个物种通过语言、文字、互联网,把几十亿个大脑连接起来之后,涌现出来的文明、科学和技术,是任何一个单独的个体完全无法理解的,你随便问一个路人,手机是怎么工作的,芯片是怎么造出来的,疫苗在体内发生了什么反应——大概率说不清楚,但人类作为一个整体,就是把这些东西都搞出来了。

这不就是银河系版本的蚁群吗?只不过我们的“蚁巢”是全球互联网,我们的“信息素”是电磁波。

“银河系蝼蚁”到底是什么样的?

聊到这儿,可以给这个问题一个稍微靠谱的回答了。

所谓的“银河系的蝼蚁”,不是一个贬义词,而是一种物理真实哲学隐喻的结合:

  • 物理上:我们在银河系中的尺度和质量占比,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如果把银河系比作一个人体,人类连一个细胞都不算,顶多是细胞里某个分子上的一个电子。
  • 行为上:人类文明的发展模式,高度类似于蚁群的“涌现”结构,个体渺小且认知有限,但通过信息交换和组织协作,构建出了远超个体能力的复杂系统。
  • 存在上:这只“蝼蚁”很可能是银河系里唯一的、或者说极其罕见的会主动追问自身意义的物种,我们明明是尘埃,却偏偏要理解整个沙漠。

天文学家弗兰克·德雷克曾经提出过一个著名的“德雷克方程”,用来估算银河系中可能存在的智慧文明数量,几十年来,不同的科学家代入不同的参数,结果从“只有我们一个”到“可能有上百万个”都有,但到目前为止,我们还没听到任何一声确切的回应,费米悖论问的就是这件事——“他们都在哪儿呢?”

也许答案就是:银河系里的“蝼蚁”们,要么隔得太远永远无法相遇,要么诞生了又很快消逝,彼此之间的鸿沟比我们想象的要大得多。

银河系的一粒灰,在想什么?

昨晚吃完西瓜之后,我蹲在那儿看了好久星星,我家阳台朝南,正好能看见天蝎座方向银河最亮的那一段,那些星光从出发到进入我的眼睛,花了两万多年,两万多年前,地球上的人类还在冰河时期里摸爬滚打,而这道光就已经上路了。

想到这儿我突然觉得,“银河系的蝼蚁”这个叫法不准确,蝼蚁不会抬头看天,不会问自己从哪儿来,不会给星光命名,更不会造出望远镜去追索一百多亿年前的宇宙微波背景辐射,我们是会仰望的蝼蚁,渺小到骨子里,又偏偏不愿意认命,这大概就是我们这个物种,在银河系里最奇特的地方。

银河系的一粒灰,在想什么?

关键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