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河系第四大旋臂,我们现在就住在这里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太阳系目前正以每秒220公里的速度在宇宙中狂奔,这事儿我琢磨了好一阵子,每次抬头看星星的时候都有种奇妙的错位感——我们明明觉得一切静止,实际上正坐着银河系的“旋转木马”绕圈圈,而我们恰好位于一条叫做猎户臂的旋臂上,它还有另一个更朴实的名头:银河系第四大旋臂。
我第一次知道银河系有四条主旋臂是在大学天文选修课上,老师随口提了一句“咱们就在第四根上”,我当时差点把奶茶打翻,原来我们住的地方在银河系这个大盘子里,算是个不太起眼的角落,但就是这种不起眼,反而让我觉得特别有意思——我们在银河系的“郊区”,却看见了整个宇宙。
这第四大旋臂到底叫什么
先把这个名字的问题说清楚,因为它确实容易让人犯迷糊,天文学界对这条旋臂有好几种称呼,我整理了一下:
- 猎户臂:最常用的名字,因为它靠近猎户座方向
- 本地臂:强调这是太阳系所在的旋臂,有“本地”这个亲切的词
- 猎户-天鹅臂:一些研究中会把这个结构和天鹅座方向的延伸连在一起叫
- 桥状结构:这个就很有意思了,因为有些天文学家认为它可能不是一个完整的独立旋臂,而是连接人马臂和英仙臂之间的“分支”或“桥”
说实话,最后一个说法让我想了很久,如果猎户臂真的只是个“连接桥”,那我们岂不是住在银河系的“高架桥”上?不过目前主流的说法还是把它列为银河系的第四大旋臂,排在英仙臂、矩尺臂和盾牌-半人马臂之后,这个排序是按规模和密度来的,第四大不代表它不重要,尤其是在我们这些住在这里的居民看来。
在银河系地图上找到我们自己的位置
银河系是个棒旋星系,直径大约10万到18万光年,这个数据跨度有点大是因为边缘的定义方式不同,但不管怎么算,我们都离银心挺远的,太阳系现在的位置距离银心大约6万到2.7万光年,正在猎户臂的内侧边缘附近,处于这条旋臂中靠近银心的一侧。
我做了个简单的表格,把银河系四条主旋臂的基本情况列出来,这样对比起来更直观:
| 旋臂名称 | 大致位置特征 | 相对规模 |
| 英仙臂 | 距银心约1.9万光年,位于我们的外侧 | 最大、最清晰的主旋臂之一 |
| 矩尺臂 | 靠近银心的内侧旋臂,银河系远端 | 与英仙臂规模相当 |
| 盾牌-半人马臂 | 位于矩尺臂和太阳系之间 | 气体密度极高,恒星形成活跃 |
| 猎户臂(本地臂) | 距银心约2.6万光年,位于盾牌-半人马臂和英仙臂之间 | 规模较小,可能为分支结构 |
你看这个表就能感受到,猎户臂跟前三位比起来确实要小一些,甚至有些天文学家认为它的长度大约只有1万光年左右,宽度在3500光年上下,但就是这“小小的”一万光年里,塞进了我们的太阳、地球,还有你能用肉眼看到的绝大多数恒星——比如说猎户座的参宿四、参宿七,天鹅座的天津四,天蝎座的心宿二,这些夜晚最亮的星星们几乎都在这条臂上陪着我们。
我们怎么知道自己在这条臂上
这个问题我曾经想过很久,我们被困在银河系里面,就像一只蚂蚁趴在大饼上,怎么知道这张饼长什么样?天文学家们靠的是几个挺聪明的办法。
最早的方法其实很朴素,就是数星星,威廉·赫歇尔在18世纪就这么干过,他一个一个地数不同方向上的恒星数量,试图画出银河系的形状,但那时候他不知道星际尘埃会遮挡远处的星光,所以画出来的图现在看来偏差挺大。
真正让这件事取得突破的是射电天文学,上世纪五十年代,荷兰天文学家范德胡斯特理论上预言了21厘米氢线的存在——就是中性氢原子会发出波长21厘米的射电波,这个波段的厉害之处在于它几乎不被星际尘埃阻挡,可以穿透整个银河系,天文学家通过测量不同方向上的氢云速度,利用多普勒效应反推出它们的位置,这才慢慢拼凑出了旋臂的分布图,这个技术原理跟交警用雷达测车速其实是同一套物理,只不过天文学家测的是星际气体云。
还有一种方法是甚长基线干涉测量,简单说就是把地球上相隔很远的射电望远镜联在一起,形成一个等效口径大到几千公里的超级望远镜,用这个技术可以直接测量一些亮星和脉泽源的位置和运动,精度高到令人发指,日本的VERA项目和美国的VLBA干的就是这个活,2019年VERA团队公布的数据里,精确测出了太阳系到银心的距离是25800光年,比之前的数值稍微近了一点。
当然还有更直观的帮手——红外和亚毫米波望远镜,比如退役了的斯皮策空间望远镜和正在运行的詹姆斯·韦布空间望远镜,红外线能穿过大部分尘埃,帮我们看到旋臂里正在形成的年轻恒星和星团,这些新生天体就像是旋臂的“荧光标记”,标出了旋臂的走向。
住在猎户臂是什么体验
说真的,住在第四大旋臂上,其实挺舒服的。
猎户臂的物质密度比那三条主旋臂要低,这意味着我们周围的星际介质比较稀疏,星际尘埃和气体的浓度不算太高,这带来的一个直接好处是——地球的大气层外,视野相对干净,太密集的旋臂区域会有大量的气体尘埃遮挡星光,外加高能辐射环境也更“暴躁”,我们这边的环境温和得多,相当于银河系的宜居带。
而且猎户臂里藏着不少天文爱好者熟悉的名场面,猎户座大星云就在这条臂上,距离我们大约1344光年,是离地球最近的大质量恒星形成区之一,冬天晚上拿个双筒望远镜对准猎户座腰带下方的“佩剑”位置,就能看到一团模糊的光斑,那就是正在批量制造新恒星的“宇宙产房”,还有天鹅座方向的天津四,这颗蓝白色的超巨星是夏季大三角的成员之一,亮度极高,也是我们这条臂上的“老乡”。
更有意思的是,猎户臂上有些结构的年龄和运动轨迹暗示,它可能是在几亿年前被银河系的引力潮汐拉扯出来的,它会不会在未来变得更粗壮、升格成为一条真正的主旋臂?还是说它只是一个暂时的结构,几亿年后就消散了?这些问题天文学家还在争论,但不管怎样,在银河系演化的漫长历史里,我们恰好出现在猎户臂上、恰好能仰望星空思考这个问题,这件事本身就够浪漫的了。
夜晚出门散步的时候,不妨抬头看看银河横贯天穹的那条淡淡光带,你现在看到的那些最明亮的恒星、那些肉眼可见的星云,绝大多数都是猎户臂上的邻居,银河系四条主旋臂,我们住在最小的那一条上,但这条臂上发生的故事,对我们来说就是整个宇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