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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我们一起画一幅银河系的自画像

你有没有在某个晴朗无月的夜晚,抬头看见一条淡淡的光带横跨天际?那就是我们所在的银河系,可问题来了——我们人就住在这片“光带”里面,怎么才能画出一张它的全貌呢?

这有点像你待在自己家里,却要画一张整栋房子的外立面图,你没法走出去,只能从窗户往外看,再结合邻居的描述,慢慢拼凑出自己家的样子,天文学家干的事,差不多就是这个逻辑,好,咱们现在就拿起“画笔”,一边想一边画。

来,我们一起画一幅银河系的自画像

第一步:先把“蛋黄”和“蛋清”分开

我们银河系如果非要打个比方,更像一个半熟的荷包蛋,中间凸起的“蛋黄”叫核球,四周摊开的“蛋清”叫银盘,整个荷包蛋外围还有一圈几乎看不见的稀薄“雾气”,那是银晕

你大概听过银河系直径约10万光年这个数字,说实话,这数字大到让人麻木,我们换个接地气的理解:如果你把整个银河系缩小到中国地图那么大,我们的太阳系差不多只有一粒灰尘的千分之一大小。我们就藏在这粒灰尘上,试图画这张地图。

银河系是个标准的棒旋星系,核球中心横亘着一根粗短的“棒子”,几条壮丽的旋臂就从棒子的两端甩出来,我们家太阳,窝在其中一条叫猎户臂的次要旋臂内侧,离银心大约2.6万光年——算是三环外的地段,不闹腾,很宜居。

第二步:怎么知道自家房子长这样的?

既然飞不出去,天文学家是怎么知道这些结构的?靠三种“笨办法”:

  • 数星星。威廉·赫歇尔在18世纪就用这招,拿望远镜一颗一颗数,发现星星在一个盘面上特别密集,于是画出了最早的“煎饼状”银河草图。
  • 听电波。光学望远镜被星际尘埃挡得死死的,看不见银心,但射电望远镜能穿透尘埃,“听”到氢原子发出的21厘米谱线,1950年代,天文学家靠着这个办法,第一次拼出了旋臂的走向。
  • 量距离。利用“标准烛光”——比如造父变星,它们的光变周期和真实亮度挂钩,一比较就知道多远,这跟你看远处路灯的亮度估测距离一个道理。

把这些数据一点点塞进模型里,我们就画出了旋臂的草图:矩尺臂、盾牌-半人马臂、人马臂、英仙臂,再加几条短小的“支流”。

第三步:画着画着,发现漏了“半张画”

等等,有个大 bug,按照我们画出来的恒星运动速度,银河系边缘的那些星星转得实在太快了——快得按道理早该被甩出去了,可它们偏偏安安稳稳地绕着,唯一的解释是:还有我们看不见的质量在拉着它们。

这就是暗物质晕——一个庞大无比的球形“骨架”,银河系的可见部分被包在它里面,就像果肉被包在一个透明的篮球里,我们至今没法直接看见它,可在画银河系的时候,必须用虚线把它标出来,大概占整个星系质量的85%以上,这幅画,到现在都没彻底完成。

来,我们一起画一幅银河系的自画像

第四步:从正面和侧面分别“拍”一张

完整的银河系肖像需要两个视角:

视角看到什么
正面俯视一条中心棒,四条主旋臂,太阳在猎户臂上,距离银心约半程
侧面平视扁平银盘,中间凸起核球,盘中镶嵌着黑色尘埃带

如果你在夏夜看到人马座方向有一团浓密的“云”,那差不多就是侧面视角望穿银盘中心的景象,而冬天猎户座周围亮星稀疏,那是因为我们正朝银盘外侧看,星光自然就少了。

画材”的一点补充

我们画出来的这张图,本质上是一幅基于推理与测量的拼贴画,至今没有任何探测器飞出过银盘,所有的形状与结构,都来自电磁波的解读、运动的推算和模型的拟合,你可以把它理解成一幅不断被修改的底稿——因为就在2019年,盖亚卫星的巡天数据还修正了太阳附近的银盘厚度,发现它比之前以为的更“波浪形”。

说起来,银河系的中心还藏着一个400万倍太阳质量的黑洞,人马座A*,几年前事件视界望远镜给它拍过一张“剪影”,那是我们离“画心”最近的一次尝试。

所以啊,每次我看到星空,心里都很清楚:我正在从内部凝视一幅外部轮廓还没画完的画像,这感觉有点怪,又有点浪漫——我们就住在画布上,同时也在绘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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