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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找看,我们究竟住在银河系的哪条胳膊上

记得第一次知道银河系有“旋臂”的时候,我正在院子里啃西瓜,抬头看那道模模糊糊的光带,突然觉得它像个巨大的风车,而我们就在其中某片扇叶上转圈,但这个“风车”的结构,其实比肉眼看到的复杂得多——它有四条主旋臂,像四根发光的骨架撑起了整个银河。

先别急着找位置,银河的“地图”其实是这样画出来的

说实在的,我们身在银河内部,想画它的旋臂就像在森林里画整片林子的轮廓——很难,天文学家主要靠两种方法:一是看中性氢(HI)的21厘米谱线,二是看一氧化碳分子的射电辐射,这些气体和分子云密集的地方,往往就是旋臂所在,中国紫金山天文台的银河画卷巡天这些年就在干这件事,用一氧化碳画旋臂边界。

真正让旋臂结构明朗起来的,还有欧洲空间局的盖亚卫星,它精确测量了上亿颗恒星的位置和距离,让我们终于可以像看立体模型一样看银河,2021年的一项研究(《天文学与天体物理学》期刊,Poggio等人)就利用盖亚数据清晰地勾出了旋臂的走向。

四条主旋臂各自在哪?离我们有多远?

国际天文学界比较统一的命名是由内向外看,四条旋臂依次是:矩尺座旋臂、英仙座旋臂、人马座旋臂、南十字-盾牌座旋臂,不过也有按实际位置叫法不同的情况,下面这张表一下子就能理清:

旋臂名称(常用名)距离银心约(光年)观测方向参考
矩尺座旋臂(3kpc臂)约 13,000 - 15,000银心方向,矩尺座天区
英仙座旋臂约 31,000 - 35,000英仙座、仙后座一带
人马座旋臂(人马-船底臂)约 23,000 - 27,000人马座、船底座方向
南十字-盾牌座旋臂约 15,000 - 21,000南十字座、盾牌座天区

找找看,我们究竟住在银河系的哪条胳膊上

我知道这张表其实不好记,这么想吧:如果从银心往外走,最先碰到的是矩尺座臂,然后是南十字-盾牌座臂,接着是人马座臂,最外面一圈是英仙座臂,太阳系就在人马座旋臂的内侧边缘,一个叫“本地臂”或者“猎户臂”的次结构上——它夹在人马座臂和英仙座臂之间,更像一条连接两臂的纤维,算不上主旋臂。

怎么在夜空里感受这些旋臂?

坦白讲,肉眼看不到旋臂的整体形状,但能看到旋臂上的“亮星”,夏天的夜晚往南看,银河最亮、最宽的那一段,密密麻麻的恒星和星云,就来自人马座旋臂的方向,我们正对着它,所以那片天区的银河特别壮观,冬天往英仙座方向看,银河明显暗一些、窄一些,那是英仙座旋臂的方向,离我们比较远,恒星密度也低。

找找看,我们究竟住在银河系的哪条胳膊上

矩尺座旋臂——最靠近银心的那一根

这条臂离银心只有一万多光年,因为靠近中心,观测难度很大,它在天球上对应的天区是矩尺座和部分天蝎座方向,别指望肉眼能看出来,你得用射电望远镜接收它气体云的信号,有意思的是,这条臂似乎在远离我们那端有严重的扭曲——2024年中国科学家利用“银河画卷”数据发现,矩尺座臂的远端像被扯过的面团一样,向外翘起了大约4度。

南十字-盾牌座旋臂——“藏在”后面那条

它在人马座臂的内侧,相当于从银心往外数的第二圈,观察它主要靠南半球的望远镜,因为对应天区在南十字座和盾牌座,它的恒星形成活动很活跃,有很多年轻的大质量恒星,但尘埃遮挡也严重,红外望远镜看它最拿手。

人马座旋臂——我们的“邻居”

这条臂是最容易“摸”到的,夏天抬头就能看见的银河亮区,天鹅座、天鹰座、人马座那片璀璨的星云和星团,绝大部分在人马座臂上,著名的礁湖星云(M8)、三叶星云(M20)就在这条臂里,它们离我们大约4000到5000光年,在天文尺度上简直算隔壁串门了。

英仙座旋臂——银河的外圈轮廓

这是四条主旋臂里最靠外的一条,秋冬季节看英仙座、仙后座附近的银河,就是它的方向,它距离银心三万光年以上,气体密度比内侧旋臂低一些,但跨度极大,延伸到银河最外围,著名的双星团(英仙座h和χ)就在这条臂上,离我们大约7000光年,双筒望远镜就能看得很清楚。

这些位置不是刻在石头上的——天文学总是在更新

我现在写的这些数据,可能十年后会修正不少,比如矩尺座臂的名字在国际学界并不统一,“3kpc臂”这个叫法有点历史遗留的意味,银河旋臂的数量也在争论——有人说只有两条,另外两条不过是分支,2020年《自然·天文学》上还有文章说,银河可能有五条旋臂,这些争论恰好说明天文学活着的状态:我们越看越清楚,也越看越发现新问题。

夏夜不妨搬个小板凳,找一片没有灯光的空地,往人马座方向望一望,那条淡淡的光带里,就藏着我们所在旋臂的兄弟姐妹们,想想也是奇妙——几十亿颗恒星组成的大结构,就这样安安静静地悬在我们头顶,等着一代代人慢慢把它认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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