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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了八年,我还没见过银河系那一半的太阳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在《精英:危险》(Elite Dangerous)里泡了快三千个小时,驾驶舱的座椅都快被我屁股磨出包浆了,但我连半个太阳都没真正“见过”——不是游戏开始那颗发着橘光的恒星,而是银河系核心另一侧,人类文明完全不曾踏足的星际荒原。

昨晚上线的时候,我在Achenar星系的空间站里买了杯虚拟咖啡,盯着星图发呆,一道细细的红色虚线把整个银河系切成了两半,像切生日蛋糕一样干脆,虚线这边,是文明区——人类联邦、帝国、联盟为了一点点政治影响力吵得不可开交,几百亿人口挤在狭小的“气泡”里演着太空歌剧,虚线那边,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哦不对,有一个叫“巨兽”的玩意儿。

2017年,Frntier Developments做了一件在游戏史上算得上行为艺术的事,他们往《精英:危险》里扔了一个惊天大瓜:银河系的另一边,存在一个叫Thargoids的虫族文明,这不是什么简单的DLC更新,加几艘新船、换几个皮肤的那种挠痒痒式更新,这是战争宣言,而这场战争,直到今天还在打。

我翻出当时的开发者日志重读了一遍,现在看依然热血上头,那一年,独立飞行员在Pleiades星云附近开始捡到奇怪的“未知探测器”(Unknown Artefacts),这些鬼东西会扫描任何靠近的飞船,然后发出低频的诡异嚎叫——后来被玩家社区的技术宅们解码出来,发现那是我们舰船的结构图,Thargoids在收集情报,换句话说,我们在好奇地摆弄一块外星陨石的时候,人家已经把我们的底裤都看光了。

这感觉就像你搬进新家,发现衣柜里藏了一台不属于你的摄像机。

随后的几年,事情愈发不对劲起来,地面站点遭到攻击,留下了令人毛骨悚然的绿色腐蚀痕迹;巨型的“拦截者”(Interceptors)开始从超空间裂隙里钻出来,它们的飞船活像是某种深海节肢动物和兰花的杂交体,驾驶舱没有玻璃,靠有机脉冲推进,发出的声音像是鲸鱼在深海唱歌——但歌词是死亡金属,它们在战场上展现出的战术老练得可怕,帝国的精锐舰队在遭遇战初期被打得找不着北,一个在太空中游牧了上百万年的物种,对于战争的理解,根本不是人类这种刚刚学会星际飞行的暴发户能比拟的。

我有个老朋友,游戏ID叫CMDR Orion Starhunter,在Oochorrs星系参加了第一次大规模交战,他在语音频道里的声音至今让我记忆犹新:“它们不是来谈判的,伙计,它们是来收割的。”他驾驶的Fer-de-Lance被一发腐蚀导弹击中,逃生舱弹出前看到的最后画面,是无数Thargoid飞船像蝗虫一样,把整颗农业行星表面的居住区烧成了玻璃。

飞了八年,我还没见过银河系那一半的太阳

入侵阶段典型事件玩家社区反应
侦察期(3303年)未知探测器出现,星图中断组建“Canonn研究组”破译信号
初次接触(3304年)第一次拦截者遭遇战恐慌,大规模撤退
全面战争(3306年)空间站被焚毁,九颗星系沦陷Aegis防御计划启动,AX武器研发
胶着期(3309年至今)Maelstrom系统入侵,泰坦级母舰全球玩家协作进攻,战术成熟

但我想聊的不是战争,我想聊的是,当你驾驶飞船穿过Pleiades星云,把目光投向更遥远的黑暗时,心里涌起的那种感觉。

Thargoids占据了银河系“另一半”的入口,可那一半究竟藏着什么?游戏里充满了对这种终极未知的暗示,已经失落的“守护者”(Guardians)文明留下了破败的环形城市和人工智能遗骸,明确告诉玩家:这个银河系埋葬过比人类更辉煌的文明,而它们死得不明不白,在灵魂星云、刺刀星云这些鬼地方,你能找到被遗弃的巨型舰船——不是人类的,也不是Thargoids的,船体上的腐蚀痕迹表明它们已经漂流了数十万年,内部的日志数据早已碎裂成乱码,谁建造了它们?它们要去哪儿?为什么会变成漂在虚空里的钢铁棺材?

这些问题的答案,大概就藏在跨过Thargoids警戒线之后的那片空间里,可问题在于,你过不去。

这不是游戏机制在阻拦你——你大可以装满燃料,选一个方向开始跳,但任何尝试深入Thargoids控制区深处的指挥官,最终都会在星图的聊天记录里留下一长串越来越绝望的日志,有人在距离某个Maelstrom(一种类似超空间漩涡的天体)只有三跳的地方,被四艘Hydra级拦截者拽出超空间,连护盾都没来得及回充就变成了太空中一朵短暂的烟花,有人靠着隐身船体和极致的环境感知,多苟延残喘了六个星系,发现那里的每一颗行星地表上都覆盖着诡异的绿色菌毯,大气成分被彻底改变,整个星区就像一个巨大的、正在被消化的器官。

飞了八年,我还没见过银河系那一半的太阳

“那一半”不是空的,它是活的,而且对我抱有冰冷的恶意。

这种“看得见摸不着”的设计,带来了一个很奇妙的心理效应,我发现自己开始对星图里的那片空白产生了一种近乎生理性的敬畏,在文明区,我是开着Anaconda巨舰的资深飞行员,空间站管制员会礼貌地称呼我的军衔;可只要一跳进Thargoids盘踞的星系,所有身份都剥落了——我重新变回了一个脆弱的、用两条腿站立的哺乳动物,在一片数百万年前就已有主人的黑暗森林里瑟瑟发抖。

昨晚下线前,我最后看了一眼银河系地图,那一半的星光是如此密集,尤其沿着英仙座旋臂的方向,恒星多得像撒了一把盐,我不知道那些星光下存在着什么,也许是Thargoids的母星,也许是另一个正在祈祷不要被发现的年轻文明,也许什么都没有,只有无尽的、连时间都能冻僵的巨大虚空。

但我知道,总有一天我会装满一船舱的AX导弹和反腐蚀货仓,朝着那片未知做最后一次跃迁,不是为了帝国,不是为了联邦,不是为了人类,只是因为那该死的好奇心。

一个飞行员如果不想看看山的背面有什么,那还开什么飞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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