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我觉得自己像个宇宙外卖员,被差评扔出了银河系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在木筏上醒来的时候,手里攥着的不是船桨,是一根……长得像法棍面包的金属棒,脚下踩着的木筏嘎吱作响,材料看起来像是从某个废弃游乐场拆下来的鬼屋木板,海水是深紫色的,天空挂着两个月亮,一个像荷包蛋,另一个像被咬了一口的荷包蛋。
我花了大概三秒钟确认状况:第一,这不是地球;第二,我身上穿着连体工作服,左胸口绣着“银河系废物回收部·第9支队”的字样;第三,木筏旁边漂着一个发光的全息路牌,上面写着——“您已离开银河系,前方375万光年无服务区”。
好家伙,上次我看到类似的提示还是在电梯里,说信号不好。
事情是这样的,我叫老莫,三十出头,职业是银河废物回收员,说好听点叫星际环保工程师,说难听点就是开着破飞船在各个星系捡垃圾,上周接到一张工单,说银河系边缘漂着一堆废弃的跃迁引擎零件,让我去收,我开着那辆连空调都坏了的老爷飞船就去了,结果刚到坐标点,飞船就被一股莫名其妙的力量弹飞了,我甚至没来得及骂完一句完整的脏话,就连人带逃生舱被甩进了一片完全不认识的星域。
所以现在,我站在这块大概两平米见方的木筏上,试图用那根金属棒——后来我才搞明白,它是个基础物质合成器——从海里勾上来任何能用的东西,你想象一下那个画面:一个人蹲在木筏边缘,用棍子扒拉水面上的漂浮物,活像早市上挑菜的大爷。
木筏求生第一课:别相信看起来能吃的东西
第一个漂过来的东西是个荧光粉色的球状物,拳头大小,表面有规律的纹路,我拿合成器戳了戳,软的,闻起来有点像……菠萝蜜?饿了大半天的我脑子一热,掰开就往嘴里塞,嚼了三秒之后,我的舌头开始发光,不是修辞手法,是真的发光,幽幽的蓝色,从舌根一路亮到舌尖。
| 物品名称 | 初始反应 | 实际效果 |
| 荧光孢子果 | 闻起来像菠萝蜜 | 舌头发光48小时,不可逆 |
| 透明水母状漂浮物 | 看起来很解渴 | 嘴唇麻痹,说话像含着弹珠 |
| 银灰色金属薄片 | 以为能用来补木筏 | 其实是某种生物的蜕皮,遇水膨胀三倍 |
所以后来我总结了一条铁律:在这片海域,好看的东西负责杀你,难看的东西说不定能救你,那条铁律在第二天就应验了,一个长得像发霉土豆的东西漂过来,我本来想推开,结果合成器突然震动,屏幕上弹出一行字:“检测到可转化资源——压缩淡水300ml,粗蛋白200g”,我盯着那个发霉土豆看了整整十秒,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最后还是用合成器把它分解了,喝到第一口淡水的时候,我差点哭出来,虽然那股味道让我想起小时候游泳池里消毒水的味道,但确实是水,干净的水。
在没人的地方,社交牛逼症也没用
第三天,我看到远处漂着另一艘木筏,肾上腺素瞬间飙上来,我站起来挥手,大喊“喂——这边——”,嗓子都喊劈了,那个木筏上确实有个人影,对方也站起来了,也朝我挥手,我们隔着大概两百米的海面互相喊了五分钟,谁也没听清对方在说什么,最后那个人影从木筏上拿起一块发光板,写了几个字举起来,我眯着眼睛读——“你会修跃迁引擎吗”,我回写了两个字:“不会”,对方直接把发光板放下来,转过身去,再也没理过我。
那种感觉怎么说呢,就像你在沙漠里遇到另一个迷路的人,满以为要上演一段患难与共的兄弟情,结果人家只想找你修车,不过这事倒是提醒了我:这片星域里不止我一个倒霉蛋,木筏上那个全息路牌并不是凭空出现的,说明这里有某种文明留下的基础设施,或者至少是某种秩序,我开始认真研究手头的东西——这根合成器肯定不止能分解食物和勾垃圾,它一定有别的功能。
我试着把合成器对准木筏本身的木板,屏幕又亮了:“木纤维复合材料,可重新构型,当前可选方案:①扩大平台面积 ②制作简易船桨 ③制作鱼叉杆”,看到第三条的时候我乐了——有鱼叉杆说明这海里有东西可以叉,接着屏幕又跳出提示:“警告:目标生物移动速度约为地球旗鱼的2.3倍,建议升级反应堆后再尝试”,我就知道,事情没这么简单。
那个出现在海平面上的东西,我到现在也解释不清
第四天夜里,海面上起了雾,不是普通的水雾,是带着淡淡荧光的雾气,像是把荧光棒掰碎了撒在海面上,我迷迷糊糊半睡半醒的时候,听到水声不对——不是波浪拍打木筏的规律节奏,而是什么巨大的东西从水下浮上来的声音,我趴到木筏边缘往下看,海水深处有一团光在移动,淡蓝色的,轮廓巨大到我的视野装不下,它没有浮出水面,只是从木筏下方缓缓经过,整个过程持续了大概四十秒,那四十秒里我的心脏可能停跳了至少十秒,等那团光消失在海沟方向之后,海面重新归于平静,雾也慢慢散了。
我没跟任何人提过这件事,不是因为不想说,而是说了也没人信,但我知道我看到了什么,后来我翻合成器里残存的数据日志,发现有一条未读记录,时间是那团光经过的同一分钟,内容只有一行字:“大尺度生物个体经过,建议不要主动接触,编号未收录。”连这个看起来什么都知道的合成器都说“未收录”,我就更不知道怎么形容了,只知道它对我没恶意,至少那天晚上没有。
天亮之后我做了一个决定,既然这片海域会定期有漂浮物经过,而且种类越来越规律——我感觉像是在某条“洋流”路线上——那我只需要搞清楚洋流的方向,顺着它走,也许就能找到资源更集中的地方,我把合成器调成分析模式,开始记录每天漂浮物的来源方向、密度变化、甚至是水温的微小波动,听起来很专业对吧?其实就是拿棍子在水里搅,然后看屏幕上的数字,但我确实发现了一个规律:每隔大概九个小时,会有一波从东南方向漂来的碎片群,里面夹杂的可用资源比例最高,这要么是自然形成的,要么就是东南方向有东西——也许是废墟,也许是废弃的空间站,也许是别的什么。
我用合成器拆了两块木筏边缘的板子,重新构型成了两根简易的船桨,系统提示这样会略微缩小平台面积,但我觉得值得赌一把,毕竟站在原地等,跟慢慢往可能有资源的方向划,后者至少让我觉得自己在做点什么,人在绝境里最怕的不是饿也不是渴,是什么都做不了的那种无力感,手里握着船桨的时候,哪怕它只是两块破木板拼的,心里也踏实了一大截。
到目前为止,我在这个木筏上活了四天多,舌头还是亮的,嘴唇偶尔会麻,皮肤被紫色的阳光晒出了奇怪的颜色,但人还活着,木筏比刚来的时候小了一点点,但多了一对船桨、半壶带消毒水味的淡水、以及一堆奇奇怪怪但我舍不得扔的漂浮物碎片,远方的海平面看起来还是无穷无尽,可我觉得那片雾里的光、那个会修跃迁引擎的陌生人、还有这些有规律的碎片潮——它们都在告诉我,这片星域远没有看上去那么空。
我把那对船桨插进水里,朝着东南方向划出了第一下,木筏晃晃悠悠地往前蹭了半米,紫色海浪轻轻拍着木板,两个月亮在天上安静地挂着,好像一切都没什么大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