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我数了一晚上星星,结果发现数错了对象
我闺女四岁半,前几天突然问我:“爸爸,天上有多少颗星星?” 我正要张口说“数不清”,突然意识到她问的其实不是星星,因为我刚给她看过手机里那张模糊的仙女座星系照片,她指的是那团雾蒙蒙的光斑,于是我纠正她:“那是另一个银河系。” 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准确地讲,那不是另一个银河系,那是另一个星系。
这就引出了一个特别容易让人栽跟头的问题:银河系和星系到底是不是一回事,咱们平常聊天时经常混着说,但在天文学里,银河系只是宇宙无数星系中的一个,你说“银河系里有多少个星系”,这在物理上就是句错话,因为银河系本身就是一个星系,它内部不可能还装着别的完整星系——就像你问我“你家里一共住着几户人家”,除非我家是合租房,否则答案就是“一户”。
但我完全理解问这个问题的朋友在想什么,他们大概率是想问:宇宙里到底有多少个星系? 只不过把“银河系”当成了“星系”的同义词,好吧,那我们就来聊聊这个真正让人头皮发麻的数字。
哈勃手里的那张底片,彻底改变了人类的认知
事情要从1924年说起,那时人们以为整个宇宙就是银河系这么大,天上那些模糊的光斑不过是银河系内部的气体云,有个年轻天文学家叫爱德温·哈勃,他用威尔逊山天文台那台当时世界最大的胡克望远镜,盯着一颗造父变星看了很久,这颗星位于仙女座星云里,他通过它的光变周期算出了距离——这团“星云”远在90万光年之外,远远超出了当时已知的银河系范围,就这样,人类第一次确认了银河系之外还有别的星系。
1995年冬天,科学家们做了件看似很蠢的事:把哈勃太空望远镜对准大熊座附近一块黑漆漆的区域,那片天空还没有一枚硬币大,肉眼看起来什么都没有,他们让望远镜盯着这里曝光了整整十天,结果出来的照片——就是著名的哈勃深场——显示那片小小的黑暗里,密密麻麻挤满了将近三千个星系,每个光点都是一个星系,每个星系里动辄数千亿颗恒星,我当时第一次看到这张照片是在一本旧杂志上,盯了很久,后背有点发凉。
| 观测方式 | 可观测范围 | 估计星系数量 |
| 肉眼 | 约250万光年(仙女座星系) | 1个(勉强) |
| 小型望远镜 | 数千万光年 | 数百个 |
| 哈勃深场 | 超过100亿光年 | 约3000个(仅那一小块天区) |
| 现代综合巡天估算 | 可观测宇宙整体 | 约2万亿个 |
两千亿还是两万亿?这账怎么就算不平呢
你可能在别处看到过“宇宙里有2000亿个星系”这种说法,这个数字流行了很多年,那是基于哈勃深场推算出来的,但2016年诺丁汉大学的一个团队在《天体物理学报》上发表了一项研究,他们用更精细的模型重新算了——考虑到早期宇宙里那些又小又暗的矮星系,数量远比我们想象的多。最终的数字被大幅上调到了约2万亿个星系。
我打个比方帮你感受一下这个数字,地球上所有海滩上的沙粒加起来,大概有7.5×10¹⁸颗,也就是75亿亿颗,听起来宇宙里的星系数量才2万亿,差远了对吧?别急——每个星系平均有1000亿颗恒星,也就是说,宇宙里的恒星总数大约是2万亿乘以1000亿,等于2×10²³颗恒星,这个数,已经远远超过了地球上沙粒的数量,下次你光脚踩在海滩上,不妨想想这件事,沙子会突然变得很轻。
那银河系自己呢?就孤零零一个待在那儿吗?也不是,银河系周围有几十个卫星星系绕着它转,大的有大麦哲伦云和小麦哲伦云(这两个在南半球肉眼就能看见),小的有一堆矮椭球星系,名字都很拗口,比如什么“玉夫座矮星系”“天炉座矮星系”,但这些都不能算“银河系里的星系”,它们是被引力绑在银河系旁边的卫星,就像月亮之于地球,你不会说月亮在地球里边。
等一下,仙女座要撞过来了
还有个事儿挺有意思,仙女座星系正以每秒110公里的速度朝我们冲过来,大概40亿年后会和银河系迎面撞上,到时候两个星系的恒星会因为引力交互被甩得到处都是,最终合并成一个巨大的椭圆星系,已经有科学家给这个未来的新星系起好了名字,叫“Milkomeda”——银河仙女星系,到那时候,我们所在的这个星系就真的“不止一个”了,不过那会儿地球还存不存在都是个问题。
话说回来,最初让我闺女问出这个问题的,其实是她妈手机里那张糊到不行的天文照片,我们一家三口趴在床上放大看了半天,我说这里头每一个小点都是一个银河系,她纠正我说“是不是该叫星系”,我想了想,觉得四岁半的小孩用词比大多数成年人严谨。
所以要是有人问你“银河系一共多少个星系”,标准答案是一个——银河系自己,但如果你想知道天上究竟有多少个像银河系这样的庞然大物,现在的数据是大约两万亿个,而且这个数字随着望远镜越来越厉害,可能还会继续往上调,宇宙从来不嫌自己太大,只是我们的想象力太小。
参考来源:Conselice et al., “The Evolution of Galaxy Number Density at z < 8 and its Implications”, The Astrophysical Journal, 201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