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楼下那个说自己是三角洲银河系原住民的大爷
搬到这个小区第三年,我才注意到楼下张大爷的T恤上总印着同一句话:“三体人欠我一个解释”,起初我以为他是个科幻迷,直到有天在电梯里,他突然转身问我:“小伙子,你看我这眼睛,是不是跟你们不太一样?”
我盯着他瞳孔里那圈淡淡的灰蓝色圆环,愣住了,确实不一样。
“那是潮汐标记,”他后来在小区凉亭里跟我解释,“我们三角洲星区的人,出生时瞳孔会被母星的第三个月亮照一下,留下这个环,每个月亮的辐射波段不一样,所以你一看瞳孔,就知道这个人来自哪个恒星系。”
他说这些的时候,手里正剥着一个橘子,那种理所当然的语气,就像在告诉我老家腌酸菜的方法。
三角洲星区,到底是什么地方
我花了三个傍晚陪他在凉亭下象棋,换来了一套相当完整的“三角洲银河系原住民知识体系”,后来我在图书馆翻到一本2017年的《银河未解信号汇编》,里面竟提到1974年天琴座方向有一段持续11秒的窄带脉冲,与张大爷描述的那个位置高度吻合,这让我后背微微发凉。
据张大爷的说法——我先把他说的大致理一理:
地理位置
三角洲星区不在旋臂上,而在银河系中心与猎户座旋臂之间的那片暗物质密集带里,人类的天文望远镜看不到他们,因为那里被一层“电离帷幕”裹着,这东西听起来玄乎,但本质上就是一种高密度等离子体边界层,能把恒星的光谱偏移到人类的仪器几乎捕捉不到的波段范围之外。
他们的身体,跟我们差在哪
张大爷说他现在的身体是“适配款”,真正三角洲原住民的身体构造,有这几个特点:
- 视网膜多了一层反射膜,夜里看东西比猫还清楚
- 血液里含铜量高,所以伤口愈合时会有轻微的蓝绿色
- 耳朵能听到次声波,但他们母星上不用声音沟通,用的是手部微动作加电磁脉冲
“那你怎么跟我们一样说话?”我问。
“入乡随俗嘛,”他眨眨眼,“在这说话多方便,脑电波交流你又不给我接通。”
他们的时间,跟我们的不太一样
有一次我问他多大了,他说了一个数字,把我吓一跳。
“但你不能用地球年去算,”他赶紧补充,“三角洲星区绕银河中心转一圈的时间,相当于你们这里的两亿七千万年,我们那边说的‘一年’,其实是母星绕他们那颗恒星一圈的时间,换算过来大概……”他掰了半天手指头,“差不多你们这里的四百二十二天。”
| 概念 | 三角洲定义 | 地球等效值 |
|---|---|---|
| 一个“星年” | 母星公转一圈 | 约422个地球日 |
| 一个“大周期” | 绕银心一圈 | 约2.7亿个地球年 |
| 成年年龄 | 满7个星年 | 约相当于地球8岁 |
这解释了为什么他看起来六十多岁,但眼神里总有一种“我看过太多东西”的疲惫感。
他们为什么来地球
这个问题我问过不止一次,张大爷每次回答都不一样。
第一次他说是“出差”,第二次说“退休找个安静地方”,第三次,下着雨,凉亭里只有我们俩,他沉默了一会儿说:“三角洲那边打仗了,我们那一族,就剩没几个了。”
然后他立刻换了个话题,说今天的橘子比昨天的甜。
他们怎么看人类的
“你们人类有个天赋,”有一次张大爷看着小区里跳广场舞的人群说,“能在任何事情里找到乐子,这个能力,在银河系里是独一份。”
他说三角洲原住民太严肃了,每个人都背负着很重的使命感,来地球之后,他最喜欢的活动是去菜市场看人讨价还价。“比我们母星的议会辩论精彩多了,”他笑着说,“你们为了一块钱能演一出莎士比亚。”
他还觉得人类最大的强项是适应力——不是身体上的,是心理上的。“你们能把完全陌生的环境,几个月就住出家的感觉来,这个我们做不到。”
一些让我相信他是真的的细节
我不是没怀疑过他在编故事,但有些细节很难解释。
有一回小区停电,整栋楼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我打着手机手电筒下楼,看见张大爷坐在单元门口的台阶上,正在用一根木棍在地上画什么东西,我凑过去一看,那图案完全不像人类会画出来的几何结构——后来我在一篇关于《非人类符号学》的论文里见过类似的纹样,那篇论文的作者是哈佛的刘冰教授,研究对象是深海热泉口附近自然形成的矿物图案,张大爷画的那个,跟论文里的对比图有七成相似。
还有一次,我家猫从来不让陌生人碰,但见到张大爷直接翻肚皮,他蹲下来摸了摸猫的头,说了句:“你们地球的动物,胆子比我们那边的大多了。”
凉亭下的最后一盘棋我没赢,他用一种我没见过的方式把我的車吃了,然后站起来拍拍裤子,说今天老伴叫他回去包饺子,看他走进单元门的背影,我突然想不起第一次在电梯里遇见他是什么时候了——好像搬来那天他就在这儿,又好像他本来就该在这儿。
楼上窗户里飘出韭菜鸡蛋馅的味道,混着傍晚的风,往银河的方向吹过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