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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系是在银河系里吗—一个我们天天身处其中却很少细想的问题

那天晚上我带着孩子在天台上看星星,小家伙突然问我:“爸爸,我们地球在太阳系里,那太阳系又在哪里呀?是在银河系里吗?”我愣了一下,不是不知道答案,而是突然意识到,这么基本的事情,我自己好像也从来没有真正认真琢磨过,太阳系当然在银河系里,但这事儿说起来,其实比一句“是”要好玩得多。

太阳系是在银河系里吗——一个我们天天身处其中却很少细想的问题

先搞清楚“太阳系”到底是多大的一摊子事儿

我们得先把“太阳系”这个东西想象成一个具体的地盘,很多人一提到太阳系,脑子里冒出来的是小学课本上那幅图:太阳在中间,八大行星一圈一圈排着,顶多再加个小行星带,但实际上,太阳系比这个范围大得多得多。

太阳系的核心当然是太阳,它自己就占了整个太阳系总质量的99.86%,围绕它转的,不只是八大行星,还有几百颗已知的卫星,几十万颗小行星,数不清的彗星,以及散布在柯伊伯带和更外面奥尔特云里的冰质碎屑,奥尔特云是一个包裹在太阳系最外层的巨大球形云团,它的外边界大概在距太阳一光年左右的地方。一光年是什么概念?光从太阳走到地球只需要大约8分钟,走到奥尔特云外边界却要整整一年。

也就是说,太阳系的疆域,不是到海王星就结束了,而是要一直延伸到一光年那么远的地方,有了这个尺度感,我们再来看银河系。

银河系到底有多大,大到什么程度

银河系是一个棒旋星系,说白了就是一个巨大的、旋转着的星星大饼,中间鼓起来,四周有螺旋状的“手臂”,它里边有多少颗恒星呢?目前比较靠谱的估算是在1000亿到4000亿颗之间。太阳,只是这千亿颗恒星当中的一个,而且是个很普通的成员。

银河系的直径大约是10万到18万光年,我在查资料的时候发现,这个数字最近几年还在修正,天文学家根据盖亚卫星的数据,发现银河系的恒星盘可能比原来以为的要延伸得更远一些,但不管怎么说,就按10万光年来算,咱们的太阳系半径一光年,两相对比,大概相当于一个直径百公里的大饼上,放了一颗直径两厘米的小珠子。

尺度 太阳系 银河系
直径/范围 约2光年(奥尔特云外边界) 10万~18万光年
恒星数量 1颗(太阳) 1000亿~4000亿颗
中心天体 太阳 超大质量黑洞(人马座A*)

这比例实在悬殊,但这就是事实,太阳系的确是银河系里一个微不足道的小角落。

那太阳系在银河系里的具体位置是在哪儿

既然在里头,那就得有个门牌号,太阳系并不在银河系的核心区域,也不在边缘地带,而是安安静静地待在一处叫“猎户臂”的旋臂内侧分支上,猎户臂其实算是一个次级旋臂,夹在更大的英仙臂和人马臂之间,这个位置有个好处——不像银河系中心那么拥挤,恒星密集、辐射强烈,动不动就超新星爆发;也不像最外围那样物质贫瘠,缺少重元素,我们待的地方,大致算是银河系的宜居带。

太阳系离银河系中心大约有2.6万到2.7万光年,这个距离意味着,我们现在看到的银河系中心方向的光,是两万多年前发出的,那会儿地球上最后一个冰河期还没完全结束,人类还没开始种庄稼。

我们怎么知道太阳系真的在银河系里

这件事儿在几百年前还真不是理所当然的,古人看天,看到一条乳白色的光带横贯夜空,就叫它银河,但他们并不知道那是什么,伽利略第一次用望远镜对准银河的时候,发现那密密麻麻全是星星,到了18世纪,威廉·赫歇尔尝试通过统计恒星分布来描绘银河系的形状,他猜太阳大概在中心附近,这个错误持续了很久。

真正把太阳挪到边上去的,是20世纪初的沙普利,他通过观测球状星团的分布,推断出银河系中心在人马座方向,太阳根本不靠中间,再后来,射电天文学发展起来,人们能透过尘埃云看到银河系深处的结构,旋臂的模样才一点点清晰起来。

到了2013年,欧洲空间局发射了盖亚卫星,它的任务就是用极高的精度测量十几亿颗恒星的位置和运动,盖亚的数据让天文学家终于能像做CT扫描一样,把太阳附近乃至更大范围的银河系三维结构描绘出来。我们现在对太阳系在银河系中位置和运动状态的认识,很大一部分就来自盖亚的观测。文献里头常提到的一篇就是《Gaia Data Release 3》以及与之相关的一系列银河系结构论文。

太阳系是在银河系里吗——一个我们天天身处其中却很少细想的问题

而且太阳系并不是静止地待在那儿的

这一点特别容易被忽略,我们总以为太阳系像个摆件一样搁在银河系某个架子上,但实际上,太阳正带着整个太阳系以大约每秒220公里的速度绕着银河系中心转圈,是的,每秒220公里,这个速度在地球尺度上听着不可思议,但在星系尺度上就是个正常速度。

即便如此,转一圈也需要大约2.2亿到2.5亿年,这个时间跨度有个名字,叫“银河年”或者“宇宙年”,上一次太阳系转到现在这个位置附近的时候,恐龙才刚刚开始在陆地上站稳脚跟,三叶虫还活得好好的,也就是说,我们目前所处的这个银河年,见证了哺乳动物的兴起、恐龙的灭绝、以及人类整个文明史——而后者在整个银河年里,只占了最后几十秒。

而且太阳系的运动轨迹还不是一个平滑的圆周,它在绕银心的过程中,会在银道面上下波动,像个在水面上一起一伏的浮标,有研究认为,这种穿越银道面的周期性运动,可能和地球上一些大规模生物灭绝事件有隐约的关联,因为银道面物质密度较大,引力扰动可能把奥尔特云里的彗星送一部分到内太阳系来,这个假说目前还有争论,但光是想想就挺有意思的。

顺带回答一个经常会跟着冒出来的问题

既然太阳系在银河系里,那银河系又在哪?银河系是本星系群的成员,本星系群包含几十个星系,其中最大的两个是咱们银河系和仙女座星系,还有一堆矮星系在旁边环绕,本星系群又属于更大的室女座超星系团,再往上还有拉尼亚凯亚超星系团……层级没完没了,但那是另外一篇文章该聊的事了。

说回那个天台上的夜晚,我跟孩子说:“太阳系就在那条亮亮的带子里面,我们晚上看到的几乎所有星星,都是咱们银河系的邻居。”他哦了一声,又抬头看了好一会儿,也不知道小脑袋瓜里在想什么,风有点凉了,银河从仙后座一直跨到南方地平线,淡淡的一条,像是某个巨大城市在夜空里留下的一道模糊光痕,我们就在这条光痕里,一颗不起眼的恒星的第三颗行星上,聊着它本身,这感觉挺奇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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