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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河系的音乐家有哪些人

前几天晚上我在阳台晾衣服,一抬头看见密密麻麻的星星,突然冒出个不着边际的念头——如果银河系是一张唱片,那负责演奏的都是谁?这个想法让我自己都笑了,但越想越觉得有意思,索性顺着这个脑洞往下挖了挖。

咱们得先搞清楚一件事:这里说的“银河系音乐家”不是真的指外星人拿着小提琴在太空里开音乐会,而是历史上那些抬头看星星、然后把宇宙的节奏翻译成人类能听懂的声音的人,他们用的乐器不同,风格不同,但干的其实是同一件事——把天体的运行、星空的寂静和宇宙的呼吸感,转化成我们能感知的东西,下面聊的这几位,都算得上银河系的“签约艺人”。

银河系的音乐家有哪些人

毕达哥拉斯:“天体音乐”的作词人

这位确实有点“跨界教父”的意思,一般人都知道他搞数学,但很多人不知道,他是第一个正式提出“天体音乐”这个概念的人。

传说有次他路过铁匠铺,听到不同重量的锤子敲出不同的音高,回家就拿琴弦做实验,发现音程可以用简单的整数比例来表示——比如2:1是八度,3:2是五度,放到现在看好像没什么,但在公元前六世纪,这个发现直接让他蹦出一个疯狂的想法:如果琴弦的长度比例能产生和谐的音程,那行星轨道之间的距离是不是也有类似的数学比例? 他觉得应该有,而且行星在运行时就会产生某种频率,只是我们听不到罢了,他把这个叫做 “天球的音乐” (Musica Universalis)。

虽然现在我们知道行星轨道比例没那么整齐,但毕达哥拉斯的思想影响太远了,后来的开普勒写《世界的和谐》,本质上就是在给毕达哥拉斯这个创意续写乐谱,宇宙是有数学结构的、这种结构本身就是一种音乐”——这个想法直到今天还在科幻作品里回响,毕达哥拉斯相当于给银河系音乐史写了个序言,自己没留下任何录音,但定下了整个流派的基调。

约翰内斯·开普勒:用轨道写交响的谱曲家

如果说毕达哥拉斯是抛出了概念,那开普勒就是第一个认认真真去“记谱”的人,1619年,他在《世界的和谐》里干了一件很硬核的事——根据当时最精确的行星观测数据,计算每颗行星在近日点和远日点的角速度,然后找到这些速度之间的比例关系,再把这些比例对应到音程上。

下面是他推算出来的行星音高对应关系:

行星 近日点音高 远日点音高 对应音程
水星 高音C 高音E 大三度
金星 G 降A 小二度
地球 F G 大二度
火星 D F 小三度
木星 降B D 大三度
土星 低音G 低音B 大三度

最妙的是,开普勒发现地球的音程“唱”的是 Fa—Mi—Fa—Mi ,他解读成拉丁语里“饥荒”(Fames)的缩写,觉得地球在宇宙里哼的是关于苦难的调子,这个脑洞确实有点浪漫。

当然这些东西在物理上是听不见的,但开普勒的意思是:和谐是一种宇宙语言,行星的轨道结构本身就蕴含着某种音乐的逻辑。 所以严格来说,他不是发现了音乐,而是翻译出了银河系的一段原始总谱。

古斯塔夫·霍尔斯特:给行星拍“音乐写真”的人

讲完这两位理论家,终于来了一个真正让你能戴上耳机听的人。

古斯塔夫·霍尔斯特,英国作曲家,1914到1916年间写了管弦乐组曲《行星》,一共七个乐章,每个乐章以一个行星命名:火星、金星、水星、木星、土星、天王星、海王星,注意,地球不在里面,冥王星那会儿还没被发现,所以他只写了当时已知的七颗。

霍尔斯特自己明确说过,他写的是占星学意义上的行星性格,不是说每个行星上有什么自然现象,但结果呢,他的音乐跟每颗行星的气质契合得离谱:

  • 《火星——战争使者》:5/4拍,铜管和打击乐铺天盖地,压迫感拉满,你听了就明白为什么它后来成了无数战争电影配乐的精神祖先。
  • 《金星——和平使者》:安静的弦乐加竖琴,像太空里飘着的一层薄雾,跟火星是极致的对比。
  • 《木星——欢乐使者》:最出名的一个乐章,中段那首庄严的旋律后来被填了词,成了英国爱国歌曲《我宣誓向祖国效忠》,那种辽阔和慷慨的感觉,确实配得上太阳系最大行星的气场。

霍尔斯特相当于银河系的“专职肖像摄影师”,用管弦乐团给每颗行星拍了一套音乐写真,他的音乐帮无数普通人建立起一种关于行星的情感想象,影响一直延续到现在——约翰·威廉姆斯写《星球大战》配乐的时候,参考最多的就是霍尔斯特的织体写法。

约翰·凯奇与宇宙沉默派

这位要单独说,因为他做的事情跟前面所有人都相反。

约翰·凯奇最极端的作品《4分33秒》,钢琴家上台坐到钢琴前什么都不弹,四分三十三秒后下台,很多人觉得这就是行为艺术或者恶作剧,但凯奇的核心观点其实很严肃:没有绝对的沉默。 在那四个半分钟里,听众会听到自己的心跳、呼吸、空调声、邻座的窸窣声——这些就是当下的“音乐”。

后来他确实对宇宙沉默表达过类似的看法,他的态度是:宇宙不需要人去加音符,它本身就已经在“响”了,人类要做的不是作曲,而是安静下来去听,这个立场跟开普勒那种“我帮宇宙记谱”的态度正好对立,但某种意义上,凯奇把“银河系音乐家”这个名单扩展到了每一个有耳朵的人,如果你愿意听,银河系随时都在演奏。

威廉·赫歇尔:自带“天文耳”的演奏家

这个人知道的不多,但故事特别好玩。

威廉·赫歇尔是18世纪的天文学家,天王星的发现者,但他早年其实是个职业音乐家——在军乐队里吹双簧管、拉小提琴,后来跑到英国当管风琴师和乐团指挥,业余时间自己磨望远镜镜片,结果就是这个“业余爱好”让他发现了天王星,从一个乐队指挥变成了皇家天文学家。

他的音乐家背景深刻影响了他对宇宙的理解方式,他曾经把望远镜观测描述为 “聆听天空的一种方式” ,后来还提出过一个很诗意的说法:不同颜色的恒星就像是宇宙交响曲中不同的音符,他妹妹卡罗琳·赫歇尔也是他的观测助手,同样是音乐家庭出身,后来发现了八颗彗星。

赫歇尔的故事让人觉得很亲切——他白天排练亨德尔,晚上架起自制望远镜扫过银河,像是在演奏另一件更大的乐器,他不是把音乐和天文分开的两份工作,而是用同一套感官在做同一件事,所以如果要给“银河系音乐家”这个名号找一个最字面意义上的获得者,大概就是他了。

约翰·威廉姆斯与汉斯·季默:当代银河工程部

讲到这儿,得从古典乐和天文学史的圈子里走出来,谈谈离我们最近的一批银河系音乐家——电影配乐师。

1977年《星球大战》上映,约翰·威廉姆斯写的主题曲开篇那一声铜管炸出来的降B大调和弦,几乎成了全人类对“太空冒险”的声音定义,他用瓦格纳式的宏大管弦乐语言,把银河系的壮阔、神秘和英雄主义钉进了当代文化基因里,对很多人来说,第一次在脑海中给“银河系”这个词配上背景音乐,配的就是他的曲子。

汉斯·季默走的是另一条路线,他为《星际穿越》写的配乐,用管风琴铺底,那个场景至今想起来都让人起鸡皮疙瘩——库珀的飞船滑过黑洞边缘,管风琴的和弦一层层堆叠,像时间本身在呼吸,他还把科学家基普·索恩提供的引力波数据转化成声音元素融入音乐里,把真实的物理信号变成了可听的旋律,这种做法跟开普勒当年干的事情如出一辙,只不过工具从羽毛笔和星表变成了计算机和射电望远镜数据。

这两个人本质上做的事情是一样的:用今天的技术和审美,继续给银河系做配乐。 他们没有发现新的轨道比例,也没有提出新的宇宙理论,但他们让上亿人第一次觉得:太空是可以被听见的,而且它听起来就该是这个样子。

银河系的音乐家有哪些人

沃伊托维奇兄妹:把真实星体数据变成旋律的“翻译官”

最后讲一对相对小众但干的事情非常贴题的人。

二十世纪后期,波兰天文学家兼音乐家兄妹 阿格涅什卡·沃伊托维奇马雷克·沃伊托维奇 做了一个项目:把脉冲星的射电信号周期直接翻译成节奏,把恒星的光变曲线映射成音高,他们不是“用音乐表现星空”,而是让星体本身的数据直接生成声音,这跟开普勒的区别在于,开普勒用的是轨道数学,他们用的是真实的观测数据流。

这些作品听感很奇特——没有传统意义上的旋律,节奏不规则,偶尔有规律的脉冲,像某种遥远的通讯信号,银河系通过他们的程序在“为自己发声”,这种做法的学术名称叫 “数据声化” (Sonification),是从天文学数据到音乐的直接转换,不经过人类作曲家的审美过滤,沃伊托维奇兄妹的作品收在专辑《恒星之声》里,虽然小众,但在天文学系和实验音乐圈里一直有一批忠实的听众。

跟沃伊托维奇兄妹同行的还有美国作曲家 马蒂·奎因 ,他把系外行星系统的轨道共振比转换成多声部复调,一个行星系统就是一个对位作品,这些探索在学术上或许还有争议,但在创作领域影响深远,把“银河系音乐”从一种比喻变成了一种可以实际听到的东西。

写到这里我忽然觉得,“银河系的音乐家”这个名单其实永远列不完,毕达哥拉斯定下了宇宙有音乐这个信念,开普勒算出了第一份乐谱,赫歇尔带着音乐家的耳朵去观测天空,霍尔斯特和电影配乐师们用乐器把这个信念变成了能打动人心的声波,而沃伊托维奇兄妹和他们的同行们干脆把宇宙的数据解译成了可以直听的声音,名单还可以拉很长——古琴曲《流水》被刻进了旅行者号的金唱片,目前正飘在太阳系边缘;射电天文学家收到的那些来自深空的脉冲信号,某种意义上也是一种未经翻译的原始素材。

我晾完衣服的时候脑子还停不下来,如果银河系真的是一张唱片,那它大概不是某一个人的独奏,而是所有愿意侧耳倾听的人一起完成的一场合奏,你现在抬头看到的那些星星,每一颗都携带着自己的频率,穿过漫长的空间抵达这里,至于能不能听见、听成什么样子,看每个人的耳朵,也看每个人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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