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河快报

第一个嫁给银河系的人

那天傍晚我蹲在阳台上浇花,隔壁老陈探出头来,说你知道吗,有人要嫁给银河系了,我手里的洒水壶顿了一下,水珠溅在薄荷叶上,亮晶晶的,老陈说这不是玩笑,新闻里在放,我擦了擦手,打开手机一搜,还真有这么回事,是个日本姑娘,叫佐藤明日香,三十一岁,在东京做平面设计师,她说自己从十一岁那年夏天开始,就觉得银河系在看着她。

第一个嫁给银河系的人

这事儿搁在人类学上其实有说法,1987年有个美国学者叫埃莉诺·卡特,写了一本书叫《与星辰缔结》,里面记录了太平洋岛屿上一些部落,会把死去的族人葬在特定的方位,对着银河系的中心,他们认为那是灵魂的归宿,不是去天堂,是回家,卡特的原话我记得大概意思是:“我们总以为婚姻只能发生在人与人之间,但古人从不这么看世界。”你看,这种想法其实一直在人类历史里若隐若现,只是现代社会的婚姻制度把它框得太死了。

佐藤的仪式定在今年七夕,地点在奈良的一个小神社后面,她穿了件自己设计的婚纱,裙摆上绣着八千多颗小珠子,说是每一颗代表一光年,现场来了四十多个人,有她的家人、同事,还有几个天文学家,你没看错,天文学家,其中一个叫山田健一的中年男人,头发有点乱,眼镜片厚得像啤酒瓶底,他站在人群里认真地说,从物理学角度看,银河系的质量、温度、旋转速度确实构成了某种生命特征,只是我们还不完全理解。

这事儿背后藏着的东西

说实话,第一次听到这新闻我笑了,嫁给银河系,怎么圆房?怎么登记?财产怎么分割?但笑着笑着就觉得不对劲,因为我发现周围很多人都在认真讨论这件事,东京有个社会学教授叫中村美和子,她在朝日新闻上发了篇评论,说这其实不是猎奇,是“后现代孤独症的自我疗愈”,她统计了一组数据,挺有意思:

  • 日本2023年终身未婚率男性28%,女性18%
  • 同一年的调查里,有34%的年轻人表示“对与人建立亲密关系感到疲惫”
  • 但其中76%的人又说“仍然渴望某种形式的归属感”

你看这些数字,再回头看佐藤的行为,好像就不是精神病那么简单了,她不是拒绝婚姻,她是把婚姻这个概念给重新定义了,有人把情感寄托在宠物身上,有人寄托在偶像身上,她寄托在整个星系上,尺度不一样,逻辑是通的。

那些嫁给了非人类的人

埃莉诺·卡特的书里还记载过更早的例子,1992年,印度有个叫阿米塔的女人宣布嫁给了恒河,恒河在印度教里本来就是女神,阿米塔说她每天清晨去河边,能感觉到水流在回应她,她不是唯一的,2008年,瑞典有个女人嫁给了柏林墙,当然柏林墙那时候已经倒了快二十年了,她嫁的是残骸,她解释说,不是墙本身,是墙所代表的那种“隔绝之后渴望连接”的东西在吸引她,这事在《英国精神病学杂志》上被讨论过,结论是没有结论,因为这些人除了这点“古怪”,其他社会功能完全正常。

第一个嫁给银河系的人

我把这些例子归类了一下,列了个时间线,看起来更清楚:

1992年印度·阿米塔嫁给恒河宗教文化背景,河流被神格化
2008年瑞典·艾丽卡嫁给柏林墙残骸对历史符号的情感投射
2017年英国·阿曼达嫁给一棵百年橡树生态情结,自称“与树精神联结”
2025年日本·佐藤明日香嫁给银河系宇宙尺度,完全超越实体对象

从河到墙、到树、到银河系,对象越来越抽象,尺度越来越大,这好像不是巧合,更像是人类情感模式在跟着时代的某种东西一起膨胀,佐藤在接受采访时说过一句话,我反复读了好几遍:“银河系不会离开,也不会让我失望,它一百亿年后还在这里,而我只活七八十年。”这是一种把自己放在巨大时间尺度里的谦卑,反而让她感到安全。

科学界怎么接这个球

有意思的是,NASA那边居然回应了,不是官方的,是一个叫詹姆斯·格林的退休研究员,他在个人社交账号上发了条动态,说从天体生物学角度看,银河系包含的恒星系统、行星、可能存在的生命形式,如果视作一个整体,确实具备某种“超个体”的特征,这词是英国科学家詹姆斯·洛夫洛克提出来的,原来指地球本身像一个巨大的生命体,格林觉得,银河系也许可以这么理解,当然他也补了一句,说这不代表他支持人类跟星系登记结婚,只是说这个想法在科学哲学层面上值得聊一聊。

我在推特上刷到这条动态的时候,下面已经吵翻了,有人说这是科学对迷信的妥协,有人说是人类浪漫主义的巅峰,吵来吵去,没个结果,但重点可能根本不在这里。

婚姻制度本身的小裂缝

婚姻这事儿吧,从古到今其实一直在变,原始社会是部落联姻,农业社会是家族联盟,工业社会才变成两个人之间的感情契约,现在呢,契约好像又不够用了,荷兰在2001年最先通过同性婚姻法的时候,很多人也觉得天要塌了,结果二十多年过去了,天还好好的,那再过二十年,会不会有人跟人工智能结婚?有人跟一座山结婚?佐藤只不过是把这一步跨得更大了一点,从人直接跨到了星系。

我有个朋友在民政局工作,他说他们遇到过一个人,非要跟自己的猫登记,当然被拒绝了,但那姑娘坐在大厅里哭了半天,说猫陪了她十二年,比任何一个男人都靠谱。你说这算不算一种感情的合法性需求?社会不给认证,她就自己给自己认证,佐藤也是,日本法律当然不承认她跟银河系的婚姻,但她不在乎,她要的是仪式,不是证书。

那天看完新闻,我又去阳台站了一会儿,薄荷的味道淡淡的,头顶上其实看不到银河,城市光害太强了,但我知道它在,它一直在那儿,老陈又探出头来,问我想啥呢,我说,我在想银河系知不知道有人嫁给它了,老陈愣了一下,说你这问题比那姑娘还神经,我们俩都笑了,晚风吹过来,顶楼的太阳能热水器嗡嗡响,像某种低沉的呼吸,我抬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突然觉得,也许佐藤才是那个最清醒的人——她知道在所有会消失的东西之外,总有些什么是长久到可以托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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