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孩子问我太阳系到底有几颗行星
说来有点尴尬，闺女趴在小书桌上画星球，突然抬头问我："爸爸，书上说八大行星，可我记得你小时候唱过九大行星的歌，到底怎么回事啊？"我愣了一下，三十年前背得滚瓜烂熟的冥王星，怎么就成了矮行星？这问题看起来简单，背后藏着天文学家们好几十年的纠结和争论，索性那天晚上,我把这段来龙去脉给她好好捋了一遍。
先把"九大行星"的名单亮出来
按照离太阳从近到远的顺序，当年的九大行星分别是水星、金星、地球、火星、木星、土星、天王星、海王星、冥王星，这是我在1990年代小学自然课上学的内容，全班同学跟着老师念这个顺口溜念了整整六年，但2006年之后出生的孩子，课本里只剩前面八个了，问题出在哪呢？出在人们对"行星"这个词的定义,一直没个统一说法。
咱们用费曼学习法来理解这件事——如果要把行星的定义讲给一个完全不懂天文的邻居听，得怎么说？很简单：行星得同时满足三个条件，第一，绕太阳转（不能绕别的行星转），第二，质量足够大，靠自身引力把自己压成球形，第三，必须把自己轨道附近的区域"清理干净"，也就是说这个轨道上不能有其他差不多大小的天体跟你抢地盘,冥王星就是在第三条上翻了车。
一条一条掰扯：冥王星为什么被"开除"
先看第一条，冥王星绕太阳转，没问题，第二条，它够圆吗？够圆，冥王星直径约2377公里，自引力足够让它保持球体形状，这两条都过了，问题出在第三条——1992年开始，天文学家在冥王星轨道附近发现了一大堆类似大小的天体，这片区域后来被叫做"柯伊伯带"，2005年发现的阋神星，个头跟冥王星差不多，质量甚至略大一点。如果冥王星算行星，那阋神星算不算？后面还有好几十个候选者排着队呢。
国际天文学联合会2006年在布拉格开了个大会，投票把"行星"的定义正式定了下来，冥王星没满足清理轨道的条件，被归入一个新类别——矮行星，人类对太阳系结构的认识，就这么被拧了一下，我至今还记得新闻里有个老教授擦了擦眼镜说："我教了一辈子九大行星，今天开始要改口了。"说实话,当时心里还有点空落落的。
不过换个角度想，这其实说明科学在进步，发现得越多，分类就得越精细，下面是目前公认的太阳系行星基本数据,整理成表格看得清楚些：
| 行星 | 与太阳平均距离（亿公里） | 直径（公里） | 公转周期 | 卫星数量（已知） |
| 水星 | 58 | 4879 | 88天 | 0 |
| 金星 | 08 | 12104 | 225天 | 0 |
| 地球 | 50 | 12756 | 365天 | 1 |
| 火星 | 28 | 6792 | 687天 | 2 |
| 木星 | 78 | 142984 | 12年 | 95 |
| 土星 | 3 | 120536 | 29年 | 146 |
| 天王星 | 7 | 51118 | 84年 | 27 |
| 海王星 | 0 | 49528 | 165年 | 16 |
（冥王星没在上表里，它现在属于矮行星家族，跟谷神星、阋神星它们排在一起。）
内圈四兄弟：岩石星球的小日子
水星、金星、地球、火星，这四个离太阳近的，全是岩石质地的"实心球"，水星最惨，白天表面温度能干到430摄氏度，夜里又掉到零下180度，昼夜温差接近600度，什么材料上去都得被折腾散架，它连大气层都没有，脸上密密麻麻全是撞击坑,看着像被霰弹枪喷过一样。
金星就闷骚多了，裹着一层厚厚的二氧化碳大气，表面温度稳稳当当保持在460多度——不管白天黑夜都是这个数，前苏联发射的金星探测器，落地半小时就给热报废了，有意思的是，金星自转方向跟大多数行星相反，站在它上面看太阳,太阳从西边出来东边落下去。
地球就不多说了，目前已知唯一有生命的地方，火星呢，算是地球的小表弟，直径大约是地球的一半，稀薄的大气里95%是二氧化碳，近几年"毅力号"在火星上到处钻探取样，就是在找古代微生物留下的痕迹，人类想把火星当第二家园的念头,越来越强烈了。
外圈巨人：气体与冰的世界
跨过小行星带，就进入巨行星的领地了，木星和土星属于气态巨行星，别看它们个头大得吓人，主要成分是氢和氦，没有固体表面，木星大红斑那个风暴，刮了三百多年还没消停，比整个地球都大，土星的环系统由数十亿冰块和岩屑组成,在阳光斜照时美得让人说不出话。
再往外走，天王星和海王星被归为冰巨行星，内部含有大量水、氨和甲烷，天王星最逗的是自转轴躺着转，几乎是躺在轨道面上滚着走，天文学家推测可能是远古时期被一颗超级大天体撞歪的，海王星表面风速超过每小时2000公里,太阳系里最猛的风就在那儿吹着。
说到冥王星，虽然被降级了，但它一点都不无聊，2015年"新视野号"探测器飞掠冥王星，传回来的照片上有一颗巨大的心形亮斑，朋友圈疯传了好一阵子。这颗直径只有月球三分之二的矮行星，地表有氮冰山脉、甲烷雪原，甚至可能有冰火山活动，你对它说"你不是行星"的时候，它在柯伊伯带里安安静静转自己的,根本不在乎人类怎么分类。
为什么这个排列顺序值得反复琢磨
太阳系的行星排列，不是随机凑在一起的，46亿年前，这地方是一团旋转的气体和尘埃云，中心物质聚集成太阳，周围残余物质在引力作用下慢慢碰撞、吸积，形成行星胚胎，离太阳近的地方，高温把轻质气体都吹跑了，只留下重元素聚成岩石行星，离太阳远的地方温度低，气体和冰能保留下来，就长成了气态巨行星和冰巨行星。这个排列顺序，本质上是太阳系早期物质分布的温度梯度决定的。
闺女听完眨巴着眼睛说："所以不是冥王星做错了什么，而是人类的规矩变了？"我点点头，她想了想又说："那等以后发现更多东西，规矩会不会再变？"问得好，2006年的定义肯定不是最终版本，随着观测技术发展，柯伊伯带乃至更远的奥尔特云里，说不定还藏着让天文学家重新开会的大个子天体，行星的定义可能会再改，排列名单也会跟着变，科学本来就是一套不断自我修正的认知体系，今天的常识,也许就是明天的历史课脚注。
我现在偶尔还会哼九大行星的顺口溜，旁边女儿立刻纠正："爸爸，是八大行星！"我也不争辩，笑着继续哼，有些记忆改不了，就像冥王星还在那里，以它自己的节奏绕着太阳一圈一圈转着，248年才转完一圈,比人类制定任何定义的历史都漫长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