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河快报

手记,我画的银河系的女孩子,其实是我弄丢的一小片自己

大概是去年深秋,凌晨两点,我蹲在茶几前削铅笔,木屑落了一地,画纸铺着,忽然想画点什么,脑子里跳出来一个念头:画银河系,但又不是真的银河系——我要画一个银河系的女孩子

这说法很奇怪,朋友看到画之后问我:“银河系的女孩子,那她到底长什么样?”我想了半天,回答不上来,不是没想好,而是她出现的时候,本来就是模糊的。

手记,我画的银河系的女孩子,其实是我弄丢的一小片自己

为什么是银河系,为什么是女孩子

费曼说过一句话,大意是:如果你不能把一个概念讲给小孩子听,那你就是还没真正弄懂它,我这几年画画,一直是用这个标准要求自己的——画出来的东西,得先让自己心里那个小孩看懂。

银河系在科学上是什么?直径十万光年,一千亿颗恒星,一个棒旋星系,但这些东西数据化以后,反而离人很远,我记得小时候夏天躺阳台上,看见那条淡淡的白色光带,奶奶说那是“天河”,那一刻它不是一个天体结构,它是一种被包裹着的感觉

所以我想画的银河系,不是一个星系,而是一种人格——如果银河是一团旋转的、发光的、温柔的、沉默的存在,那她大概就是个女孩子。

至少对我来说是这样。

画她的时候,我在想什么

整张画的构图折腾了很久,我最初想把她画成背对着画面,肩膀上扛着一整条旋臂,后来发现太直白了——把星星画得跟挂件似的,是偷懒

改了五六稿之后,我决定只画一个侧脸,头发飘起来,发丝之间藏着几颗很小的星星,不是贴上去的那种,像是不小心渗进去的光,眼睛半闭着,看不出是什么表情,但整体是安静的。

下面是一张还原度比较高的过程记录,我把几个关键节点整理了一下:

阶段 状态 我当时在想的事
起稿 头发方向改了三次 旋涡状太刻意,反而没有银河的感觉
铺底色 用了很深的普蓝加一点玫瑰红 银河不是黑的,是藏青里面透暖
画星星 手指抹的,没用笔 星星应该是偶然的,不是策划好的
收尾 嘴角画重了一点点 想让她看起来有一点点心事

画完之后我就搁在画架上了,没收,好几天路过的时候看她一眼,总觉得她在想什么,但不告诉我。

手记,我画的银河系的女孩子,其实是我弄丢的一小片自己

那些没画进去的东西

其实这张画有很多“失败”的地方,左下方的星云我本来想画出旋转的感觉,结果颜色叠太厚,糊了,用橡皮擦了半天也没救回来,后来干脆不管了。

但那张糊掉的星云,反倒让画面多了一点说不清的厚度,朋友说那块像是一团正在形成的新的光

我突然觉得这很银河系,银河系自己也不是整齐干净的,它有尘埃带,有暗星云,有乱七八糟的星际物质,但就是因为这些,才不断有新的恒星诞生。

所以那个画里银河系的女孩子,她身体里大概也有混沌的部分,不完美,但正在生成着什么。

她到底是谁

这个问题我想了很久。

画里的女孩没有名字,有时候我觉得她可能是某个冬夜里我偶然看到的一颗流星——不是划过去的那种,是那种悬在天顶,安静地亮着,你不知道它是恒星还是飞机灯,你盯着它看很久,它也不动,但你就是觉得它在跟你说话。

有时候我又觉得,她可能是小时候那个相信“天河里住着人”的我,那个我在二十多年前的夏天消失了,但好像又在画画的时候悄悄回来,站在画纸背面,用很小的声音说:

  • “银河不是冷的。”
  • “她往左旋的时候,头发会甩出很多小星星。”
  • “这些星星飞得慢,要画很久才能看到。”

这些话没有科学依据,但它是我和这张画之间的真实。

一张画能存放多少东西

我画完这张画的第二天,做了个很奇怪的事,我煮了杯茶,端到画架前面,对着画喝了五分钟,不是在看画,是真的在陪她坐一会儿

这种举动说出来有点好笑,但我不觉得幼稚,人本来就会把一部分自己存进某个东西里——有人存进文字,有人存进旋律,我大概就是存进了画。

这张画现在挂在工作室东边的墙上,旁边是窗,下午三点左右,阳光会斜着照进来,刚好擦过画框边缘,阳光穿过她头发里那些星星的位置时,画布上会亮一下,然后又暗下去,快得像是心跳了一下。

那时候我会想:哦,醒了一下。

然后继续干别的事。

画她的过程让我弄明白了一件事:有些东西你不需要完全解释清楚,银河系的女孩子就是这样的存在——你不需要知道她来自哪颗星,你只需要相信她确实在旋着转着,头发里撒出去的星光正在穿越漫长的真空,某一天会轻轻落在某个人的额头上。

可能那个人是我,也可能是正在看这段话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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