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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银河系的无产者到底是谁

朋友半夜发来一条消息,就一句话:“你说,全银河系的无产者是谁?”

我当时正煮泡面,盯着手机愣了五秒,这问题太怪了,怪到让人没法随便敷衍,我说你等会儿,面要坨了,其实我是需要时间想一下,因为这个问题一旦认真对待,它会把你拽进一个完全陌生的思考维度。

我们先把“无产者”这个概念拆开,按照地球上最经典的定义,无产者是指不占有生产资料、只能靠出卖劳动力换取报酬的人,这个定义很清晰,但它有一个隐含的前提——生产资料和生产关系是在同一个星球上、同一个物种内部展开的,一旦你把尺度拉到银河系,事情就变得不对劲了。

银河系的“生产资料”是什么

在地球上,生产资料是土地、工厂、机器、矿产,在银河系里呢?

我想了半天,觉得可以把它简化成一个对照表,这样我自己也不容易绕晕:

层级 生产资料 无产者形态
地球 土地、工厂、资本 工人、农民、打工族
太阳系 轨道、能源带、水资源 矿船劳工、空间站技工
银河系 重元素、恒星能量、虫洞节点

你看,到银河系这个层级,生产资料变得极其抽象,它不再是你能用手摸到的东西,而是恒星辐射、稀有元素分布、稳定的空间通道这些近乎宇宙基础设施的存在,那谁能占有这些东西?

不是某个政府,也不是某个公司,政府和公司都是人类自己发明出来的组织形态,出了奥尔特云就没人认了,在银河系的尺度上,能够把这些“生产资料”纳入控制范围的,只可能是一种东西——星际资本,或者说,某种跨星系的巨型资本意志,它可能已经不是我们理解中的“企业”,而是一种像引力一样无处不在的权利结构。

从面包到星辰:无产者的演化史

我试着把思路理了一下,发现这事其实有一条很清晰的演化线:

全银河系的无产者到底是谁

  • 在地球阶段:无产者是明确的,他们不拥有土地和机器,靠工资活着,被锁定在“用时间换生存”的循环里。
  • 在太阳系阶段:无产者变成了矿船上的工人,他们不拥有飞船,不拥有轨道站,甚至连呼吸的空气都是公司资产,他们的劳动力被封装在密闭舱室里,从一个矿星飘到另一个矿星。
  • 在银河系阶段:无产者的形态发生了质变,他们不拥有虫洞的使用权,不拥有宜居行星的定居权,连自己的身体都可能不归自己所有——基因改造、寿命延长、意识备份这些技术一旦被资本掌控,你的生物学存在本身就成了一种租赁品。

写到这儿我突然觉得有点冷,不是气温的问题,是你意识到无产者的定义其实一直在膨胀,但内核从来没变过:谁不掌握生存所必需的核心资源,谁就是无产者,只不过在不同的尺度上,“生存资源”的内容在不断升级罢了。

真正被“驱逐”的人

如果说地球上的无产者是被从土地和资本中剥离出来的人,那么银河系的无产者,是被从“存在权”中剥离出来的人

让我试着把这个逻辑说清楚,在银河系里,真正值钱的不是一颗行星上的矿产,而是几样东西:

  • 重元素:铁以上的元素必须在超新星爆发中合成,它们是建造星际飞船、防护屏障、能源核心的硬通货。
  • 稳定空间通道:如果存在虫洞或者某种折叠空间的航行方式,那么控制通道的人就等于控制了贸易和军事的命脉。
  • 信息与算法:在跨越数千光年的文明里,谁能先知道、谁能算出最优解,谁就拥有绝对的主动权。

一个身处银河系边缘殖民星上的普通居民——如果银河系真的存在大规模星际文明的话——他大概率不拥有以上任何一样东西,他可能住在一颗贫瘠的卫星上,空气是循环过滤的,水是定量配给的,他每天的工作是维护某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设备,而这台设备产生的价值通过光速通信瞬间流向了数千光年之外的某个中心节点。

他连愤怒的对象都找不到。这是最让我觉得脊背发凉的一点,地球上的无产者至少知道自己被谁剥削,可以罢工、可以抗议、可以组织起来,但银河系的无产者面对的是一个无形无质的网络,他的劳动被吸收,他的存在被编码成一串数据,他的剩余价值被提取的方式像暗物质一样——你明明感觉到它的引力效应,却永远看不到它本身。

全银河系的无产者到底是谁

为什么这个问题值得问

我朋友后来发来一条长语音,说他其实是在看一本上世纪的老科幻小说时想到的,小说里描写了一个横跨银河的帝国,里面有皇帝、贵族、商人、军人,但唯独没有人写那些在底层维持整个帝国运转的普通人。

“你不觉得很奇怪吗,”他说,“我们想象了无数种星际文明的形态,但几乎没有人去认真描写那些不是英雄、不是叛军、不是救世主,只是每天醒来干活、吃饭、睡觉、死掉的无名者,他们在银河系的叙事里连配角都算不上,只是背景板上的噪点。”

我觉得他点到了一个很要命的东西,我们之所以很少去想“全银河系的无产者是谁”,是因为我们下意识地觉得,能进入星际时代的一定都是高等文明,而高等文明按理说应该已经解决了剥削和不平等的问题,但真的是这样吗?

技术的进步从来不会自动带来公平,它只会让不平等的形式变得更隐蔽、更精致,蒸汽机没有消灭阶级,它只是把农民变成了工人,人工智能没有消灭劳动,它只是让劳动看起来不像劳动,超光速航行也不会消灭无产者,它只会让无产者的定义被拉长到我们尚未理解的维度上去。

泡面早就凉了,我坐在厨房里,手机屏幕的光照着碗里凝固的油脂,脑子里还在转这个问题,也许全银河系的无产者不是一个具体的人,也不是一个具体的群体,而是一种位置——任何一个处于星际生产链末端、无法掌控自身存在条件、其劳动成果被远方的力量无声抽走的个体,都在那个位置上。

放到足够长的时间尺度上来看,我们今天坐在这里讨论这个问题的人,也许本身就是银河系无产者最早的那一批雏形,我们仰望星空的时候,以为自己在向往自由,说不定其实是命运在提醒我们:别急着往外跑,先把家里的事情理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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