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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一张图说起,东皇太一手中,为什么握着一个星系

前阵子朋友发来一张图,把我钉在屏幕前看了好久,不是那种炫技的科幻插画,而是一幅古朴的星图意象——东皇太一,一袭玄衣,掌中托着一团漩涡般的光晕,仔细分辨,那分明是一个正在缓缓旋转的银河系,朋友问:“这到底是什么意思?”我当时没答上来,这个问题像个钩子,把我拽进了一堆故纸堆里。

从一张图说起,东皇太一手中,为什么握着一个星系

先说说东皇太一是谁,这个名字在咱们耳朵里大概不算陌生,毕竟这几年各类作品里他出场够多,但真要追到源头,他是屈原《九歌》里排在首位的至高神。“太一”这两个字在先秦可不是随便叫的——是至高无上,是万物源头,古人认为宇宙最初是一片混沌元气,那种元气就叫“太一”,有意思的是,这个抽象到几乎没办法描摹的存在,在楚地却被赋予了人格化的形象,端坐在东方,执掌着阴阳和四季轮转。

东皇太一手托银河系”这个画面表面看着是后人脑洞大开的创作,但底下的逻辑根系却扎得极深,它本质上是在拿现代的宇宙图景,去翻译一个古老的宇宙观,我们可以从三个层面来拆这件事。

从“元气”到“星海”:一个隐喻的进化史

汉代的《淮南子》里讲得直白,说太一孕育了天地,连日月星辰都是从这团元气里流淌出来的,在当时的认知里,太一手里握着的,就是整个宇宙的种子,那会儿人们仰望星空只能看到一条光带,管它叫“天河”,觉得那就是天上的一条河,现在不一样了,一个普通天文爱好者手里的望远镜都能看清仙女座星系的旋臂,我们才知道那条“天河”其实是自己所在的这个星系盘面,所以当“东皇太一”这个符号在今天被重新诠释时,他手里托着的自然就从一团抽象的元气,变成了一个具象的银河系,这不是曲解,这是同一个宇宙母题换了套视觉语言。

下面这张表大致梳理了这个演变过程,一看就明白。

时期宇宙图像太一的象征物
先秦混沌元气无形的“一”
汉代天地日月星辰北斗或北极星
当代可观测宇宙、河外星系银河系(星盘、旋涡)

凭什么是他“托着”而不是别人

我觉得这里面有个特别有意思的设定——古希腊神话里,扛起天空的是阿特拉斯,那是个带着惩罚意味的苦役,满身肌肉绷着劲儿,可你看东皇太一,常见的姿态是“托”,甚至很多画面里只是掌心摊开,任星河在上面缓缓旋转,他不是在背负什么重担,他本身就是那个运行规律的源头,元代道士卫琪注解《玉清无极总真文昌大洞仙经》时说得挺形象:“太极自旋,万物以生。”一个星系悬于掌中自转,这不就是那八个字的可视化版本吗,所以这个“托”不是力量展示,是哲学立场。

从一张图说起,东皇太一手中,为什么握着一个星系

神话的“空格”感

读古代神话的时候我老有一种感觉——好的神话都留了足够多的空白,让后来的人可以把自己的新知识、新体验填进去,东皇太一就是这样,屈原的《九歌》对太一的描述极其克制,几乎没有具体的叙事,这就让这个形象像个容器,古人往里面装过元气和北辰,今人往里面装银河系和暗物质,也许几百年后的人类还会往里面装更惊人的东西,一张“手托银河系”的图,就是这个容器在当下的折射。

这么解读,对今天的我们有什么用

这个问题我想得最久,说实话,我和朋友聊这些的时候,他中途打断我问了一句:“知道这些能干啥?”当时我愣了一下,事后琢磨出了一点东西。

我们这代人某种程度上正在经历一种“宇宙的祛魅”——小时候看星空会好奇、会害怕、会觉得那里住着神仙,后来学了物理,知道那些光点是核聚变、是光年的距离标尺,星空就变成了一堆数据,数据本身当然是真实的,但它冷,而当你在一个古老的至高神掌心里,重新看见那个你熟悉的银色旋涡时,有种很奇怪的事情发生了:你明明知道银河系是什么,但你依然会被那一握打动,那一瞬间,东皇太一不是由古人钉死在竹简上的陈旧概念,这团璀璨星云也不是课本里的冰冷数据,而是某种穿透时间的宏大温柔

北宋天文图石碑上有一句话,我特别喜欢:“天左旋,日月右转,其枢曰北极,一曰太一。”你看,他们管北极叫太一,那时候的人以为那就是宇宙的中心,所有的星星都绕着那一点转,后来我们知道不是那么回事,太阳不绕北极,太阳系本身还在银河系里狂奔呢,但那种想要在看似杂乱无章的星空中找到一个固定支点的冲动,跟今天我们想要在膨胀的宇宙里理解自身位置的冲动,本质上是同一回事,东皇太一手里那个安静的星系,就是那种冲动的安放之处。

所以回到最开始朋友的问题——“这到底是什么意思?”我没有办法给出一个标准的学术定义,但我想,这个画面最动人的地方就在于它不怕把最小和最大放在一起,掌心不过方寸,银河却在其中运转了百亿年,这种尺度的并置,比任何哲学论述都更直接地让人感受到:你我也许渺小,但我们所属的这个宇宙,以及我们对宇宙的想象,自有其磅礴与尊严,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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