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河系里的观光客是谁?一个深夜观星者的胡思乱想
前几天半夜在阳台抽烟,抬头看了一眼天,猎户座的腰带正好悬在对面的楼顶上,我盯着那三颗排成一条线的星星发呆,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挺傻的问题:此刻会不会也有什么东西,正从银河系的另一边盯着我们这颗太阳看?
不是那种科幻电影里的外星人入侵,也不是什么阴谋论,我就是在想,如果银河系是一个巨大的景区,那“观光客”到底是谁?是我们这些困在地球上、只能在夜里仰头看星星的人类,还是另有其“人”?
这个问题我琢磨了好几天,查了一堆资料,发现答案比我想象的有意思多了。
先搞清楚“观光客”是什么意思
咱们先把定义掰扯清楚,什么叫观光客?你去大理古城转一圈、拍拍照、买点鲜花饼,这叫观光,特点是暂时性、好奇驱动、不参与当地日常生活。
按这个标准套到银河系尺度上,一个“银河系观光客”大概得满足这么几条:
- 有能力在星际尺度上移动——不管是肉身飞过来,还是用某种我们理解不了的方式“瞥一眼”
- 不打算长期定居——来了看看就走,不搞殖民那一套
- 对我们这些“本地居民”不构成直接影响——或者说,影响小到我们察觉不到
那按这个标准,谁有资格当这个观光客?答案分好几个层次。
我们自己就是最资深的观光客
这话听着像废话,但仔细想想,人类本身就是银河系里的“本地游客”。
我们哪儿都没去成——月球就踩了几个脚印,火星连人影都还没送上去,最远的人造物体旅行者一号飞了快五十年,到现在连太阳系的边儿还没摸到,可你换个角度想:我们脚底下这颗行星,本身就在银河系里狂奔。
地球带着我们,以每秒大约220公里的速度绕着银河系中心转圈,从恐龙时代到现在,太阳系已经绕着银心转了差不多一整圈,我们啥都没干,就已经白嫖了一趟两亿多年的银河系观光之旅——穿过了旋臂、经过了恒星育婴室、可能还擦过超新星爆发的遗迹。
从这个意义上说,每一个仰望星空的人,都是搭着地球这趟星际列车在银河系里兜风的观光客,只不过我们买的是“站票”,下不了车。
想到这儿的时候我自己都笑了,我们满世界找外星人,其实我们自己就是外星人——在银河系其他角落的某个文明眼里,太阳就是一颗普通的黄色矮星,而我们就是那颗星星上的“本地物种”。
真正让我起鸡皮疙瘩的,是另外一种可能性
说完了我们自己,再来说说更让人浮想联翩的那部分——有没有“外地观光客”来过?
2017年10月,夏威夷的泛星计划望远镜发现了一个奇怪的东西,一个长条形、高速旋转的天体,以完全不合常理的轨迹穿过太阳系,它当时离地球最近的时候大概2400万公里,然后就头也不回地飞走了。
天文学家给它起了个夏威夷名字叫“奥陌陌”,意思是“远方的信使”。
这东西怪在哪儿?
| 特征 | 正常小行星/彗星 | 奥陌陌的表现 |
| 轨道 | 椭圆或抛物线,围着太阳转 | 双曲线,明确来自太阳系外 |
| 形状 | 多半不规则球形 | 长宽比可能有10:1,像根雪茄 |
| 加速方式 | 彗星靠喷气加速 | 有非引力加速,却没看到彗尾 |
| 亮度变化 | 相对均匀 | 剧烈波动,翻了十几倍 |
哈佛天文系主任阿维·勒布坚持认为这玩意儿可能是人造物——准确说是“外星造物”的残骸,他的理论是,奥陌陌可能是一层薄薄的光帆,来自某个早已消亡的外星文明,被恒星的辐射压推着在银河系里漂流了不知道多少年,恰好路过我们这颗太阳。
大部分同行觉得勒布这说法太扯了,更可能是某种我们还没搞清楚的天然天体,但不管怎么说,奥陌陌是迄今为止唯一一个被确认来自太阳系以外的“访客”,它是不是观光客不好说,但它确实来了,看了一眼,然后走了。
2019年,俄罗斯天文学家又发现了第二个星际来访者——鲍里索夫彗星,这回大家比较确定它是天然彗星,因为它带着清晰的彗尾,但接连两个星际天体在两年内被发现,至少说明一件事:银河系里飘着的东西远比我们想象的多得多。
如果把尺度再拉大一点
说到这里就得提一嘴“费米悖论”了,物理学家恩里科·费米在1950年随口问了一句:“他们在哪儿呢?”
他的逻辑很简单:银河系有一千多亿颗恒星,其中相当比例有行星,相当比例的行星可能适合生命,只要有一个文明比我们早出现几百万年——在宇宙尺度上这几百万年根本不算什么——他们早该遍布银河系了。可是为什么我们啥也没看到?
对于“银河系观光客是谁”这个问题,费米悖论给出了几种让人后背发凉的可能性:
- “动物园假说”——他们早就来了,只是把我们当成自然保护区里的动物在观察,不介入、不打扰,我们就是被围观的“当地土著”
- “大过滤器”——所有文明在发展到能够星际旅行之前就自毁了,所以我们不是没被访问,而是之前可能有过很多拨“观光客”,但他们都死在了路上,或者死在了自己手里
- “黑暗森林”——这儿不兴观光,暴露自己坐标等于找死,整个银河系静悄悄不是因为没人,而是因为活下来的都学会了闭嘴
说实话,写到这里我停下来喝了口水,窗外已经彻底黑了,猎户座移到了西南方向,想到可能有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看着我们,而我们还在这儿傻呵呵地往外发无线电信号,心情挺复杂的。
再往深了想,观光客可能根本不是“生物”
我们总是习惯性地把“观光客”想象成某种有血有肉、或者至少有意识的东西,但有没有可能,银河系里真正的观光客根本不需要是活的?
人类发射的旅行者号探测器,上面刻着地球的位置、人类的样子、甚至还有唱片,它将在四万年后接近另一颗恒星,到那时候人类文明还在不在都不好说,但旅行者号会继续飘着。它就是我们的“替身观光客”,替一个可能已经消失的文明在银河系里转悠。
推己及人,奥陌陌会不会也是同样性质的东西?某个文明在几亿年前发射的探测器残骸,造它的生物早就不存在了,但这块金属和硅的组合体还在尽职尽责地飘着,在动力耗尽之后靠着惯性划过一颗又一颗陌生的太阳。
甚至再大胆一点想——我们自己可能就是观光客的后代,有个叫“泛种论”的理论说,地球上的生命可能起源于火星,或者更遥远的星球,通过陨石或者彗星把微生物带到地球上来,如果真是这样,那我们就不是地球土生土长的物种,而是某个远古星际“观光团”无意中播下的种子。
这事儿没有定论,但这几年有好几篇文献在认真讨论这个可能性,比如2018年《天体生物学》期刊上那篇关于星际尘埃中有机分子传输效率的研究。
那么回到开头那个傻问题
银河系里的观光客是谁?
现在我能给出的答案大概是这样的:如果真有观光客的话,我们自己算一个——搭着地球这颗行星在银河系的旋臂之间穿行,用望远镜、探测器和想象力四处张望。奥陌陌和鲍里索夫彗星可能也算——不管它们是石头还是人造物,它们跨越了不知多少光年的距离,短暂地出现在我们的视野里,然后继续上路。
至于那些可能存在的、有意识的、正躲在暗处观察我们的“真正的观光客”……这事儿谁也说不准,但躺在阳台的躺椅上、看着银河横跨天空的时候,想到自己正以每秒几百公里的速度在宇宙中移动,想到可能会有东西在某个地方朝我们这边瞥了一眼,那种感觉还挺奇妙的。
一种被宏大包裹住、同时又完全微不足道的感觉。
上个月我又买了台入门级的天文望远镜,不算贵,一千多块钱,第一次对准木星看到那四颗伽利略卫星的时候,我就想——我们可能去不了那些地方,但我们能看见它们,能知道它们在那儿,这本身就已经是一种观光了。
银河系是个巨大的景区,门票免费,抬头就能入场,至于还有没有其他游客跟我们一样正仰着头到处看——这个问题大概够我琢磨一辈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