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旋转的宇宙,卍字符号与银河系的跨时空对话

去年夏天的一个夜晚,我和朋友在郊外露营,凌晨两点,我躺在防潮垫上仰头看天,那条横亘夜空的银色光带清晰得让人说不出话,朋友忽然说了一句:“你不觉得银河系的样子,特别像咱们在寺庙里见过的那个卍字吗?”我当时愣了一下,然后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咔嚓一声扣上了,这个随口一提的念头,后来让我翻了不少书,也找到了一些相当有意思的东西。

银河系的真实形状:一个旋转的四臂结构

咱们得先把银河系到底长什么样说清楚,很多人以为银河系是个简单的漩涡,像一杯搅动的卡布奇诺表面那种纹路,但实际情况远比这复杂,也远比这漂亮。

天文学家通过射电望远镜和红外观测,花了将近一个世纪才逐渐拼凑出银河系的全貌,我们的银河系是一个棒旋星系,中心有一根棒状结构,由恒星和气体密集排列而成,从这根棒的两端,分别伸出几条主要的旋臂,目前学界比较认可的是四条主旋臂:矩尺座旋臂、船底座-人马座旋臂、英仙座旋臂,以及盾牌座-半人马座旋臂,太阳系就安安静静地待在猎户座支臂上,属于两条主旋臂之间一个相对不起眼的分支。

关键的细节来了,这些旋臂并不是笔直射出去的直线,它们从中心向外延伸的时候,会呈现出一种弯曲的、带有折角的走势,最早引起我注意的,是哈佛-史密松天体物理中心的几位天文学家在2013年发表的一篇论文,他们利用甚长基线干涉测量技术在3D空间中标定了银河系旋臂的精确位置,发现旋臂在离开星系中心后会发生明显的翘曲和弯折,换句话说,银河系的旋臂不是平滑的圆弧,而是带着棱角感的弯曲,像一个正在旋转的巨大风车被四角卡住了一瞬间。

我当时在地铁上用手机刷到这篇论文的摘要,差点坐过了站。

卍字符号的古老图景

再说回卍字,这个符号的古老程度远超绝大多数人的想象,它不是某一两个文明的产物,而是一个在欧亚大陆、非洲甚至美洲都独立出现过的古老图形,乌克兰的梅日里奇遗址出土过一件猛犸象牙雕刻,上面有明显的卍字形纹样,断代结果指向大约一万两千年前,印度河流域的哈拉帕文明在四千多年前的陶器和印章上大量使用这个符号,古希腊的陶瓶上有它,凯尔特人的石刻里有它,西非阿散蒂人的金器上也有它。

这个符号最简单的视觉描述,就是一个十字的四个端头向同一方向弯折,形成一种旋转的动感,如果你用手指顺着折角的方向划过去,指尖会不自觉地绕圈,很多学者把这个符号和太阳的运动轨迹联系在一起,因为在北半球观察,太阳在一天中划过的弧线和一年中地平线上升起位置的移动,确实构成了类似旋转十字的图案。

但有意思的是,还有一种更古老也更直觉的解释,长期被放在学术讨论的边缘地带——有些研究者怀疑,这个符号最初的灵感可能直接来自抬头可见的夜空

我说的不是太阳,而是那条最显眼的银河。

相似性在哪里:从视觉到结构的比对

让我试着把这两样东西放在一起比一比,你可以在脑海里想象一下:

  • 银河系是一个旋转的圆盘,中心有棒状结构,四条主旋臂从两端弯折伸出。
  • 卍字是一个中心十字,四个端头向同一方向弯折,形成旋转的视觉感受。

单独拎出来说可能有点抽象,但如果你看过银河系的俯视示意图——那种根据实际观测数据绘制的、带旋臂标注的结构图——再把它和卍字的轮廓叠在一起,事情就变得有趣了,四条旋臂的弯折方向和角度,恰好对应卍字四个端头的转折,旋臂之间的暗区对应符号的留白部分,中心棒状结构对应卍字的中心十字交叉。

这不是什么牵强附会,2021年,中国科学院紫金山天文台的一组研究者在利用郭守敬望远镜数据更新银河系结构模型时,公布了迄今为止精度最高的银河系旋臂3D分布图,那张图里旋臂的弯折形态,和卍字的几何结构之间存在一种让人很难忽视的形式对应,研究团队本身并没有讨论文化符号的问题,他们做的是纯粹的天体测量工作,但那张图在社交媒体上传开之后,很多普通网友的第一反应都是:“这不就是卍字吗?”

我自己看过那张图之后,也终于理解为什么朋友在露营那晚会脱口而出那句话,这个相似性不是靠想象力硬凑出来的,它的基础是真实存在的结构特征。

对比维度 银河系结构特征 卍字符号特征
中心结构 棒状核心,恒星密集 中心十字交叉
旋臂数量 四条主旋臂 四个弯折臂
旋臂走向 离中心后弯曲、带折角 端头直角弯折
旋转方向 顺时针或逆时针(视角依赖) 两种方向均存在
对称性 近似的旋转对称 严格的旋转对称

这个表里的对比让我意识到一件事:两者在结构逻辑上几乎是同一个模板的不同表达方式,唯一的区别在于,银河系的结构是物理规律塑造出来的,而卍字是人类用眼睛和手把这个结构提炼成了简洁的几何符号。

史前人类凭什么看到银河系的全貌

这里肯定有人要问一个很关键的问题:古代人又没上过太空,他们怎么可能知道银河系长什么样子?

这个问题问得对,我现在就试着回答它。

古代人看不到银河系的俯视全貌,这一点没有争议,但他们能看到一部分结构特征,在地球上,银河系横跨夜空的形态是一条宽阔的光带,中间有明显的暗区,居住在南半球低纬度或赤道附近的人,可以在一年中的某些时段同时看到银河带的两端以及中心区域的膨大部分,这种观测条件,足以让一个经验丰富的观星者感知到银河系的大致走向和弯折特征。

也是最让我觉得巧妙的一点:古人根本不需要看到完整结构,人类的大脑天然有一种能力,叫做格式塔完形,我们看到一个不完整的图形,会自动补全成完整的形状,比如你看到三个缺了口的圆环按特定方式排列,大脑会直接告诉你“这是一个三角形”,古代观星者看到银河光带在夜空中呈现出带折角的弯曲走向,看到光带的中心区域亮度最高、向两侧延伸出分支结构,他们的大脑完全可能将这些局部信息整合成一个有中心、有旋臂、带旋转感的整体意象。

再加上一些偶然因素的叠加,比如旋转的篝火火星在夜空中划出的弧线,比如水涡的螺旋纹路,比如把树干横切面年轮的弯曲结构和天上光带放在一起联想——当这些日常经验全部堆叠在同一个大脑里,抽象出一个带旋转折角的十字符号,并不是多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考古学家玛丽亚·金布塔斯在《女神的语言》这本书里提到过一个观点:卍字符号在史前欧洲的大量出现,往往和天象观测场所、祭祀遗址高度关联,她列举了巴尔干半岛多处新石器时代遗址,卍字纹样密集出现在明显用于天文观测的陶器和建筑构件上,金布塔斯的原话大意是,这个符号很可能是一种“宇宙动力的视觉化表达”,先民试图用它来标记某种他们观察到的、与天空旋转有关的规律。

她没提到银河系,但我读到这段的时候,脑子里很难不把这两件事连在一起。

旋转这个动作,才是真正的关键

所有漩涡状的星系都在旋转,银河系也不例外,太阳带着整个太阳系,以每秒220公里的速度绕着银心飞奔,转一圈要花大约两亿四千万年,这个旋转不是抽象概念,它有方向,有速度,有具体可感的视觉效果。

卍字符号同样在表达旋转,你去寺庙里看那些刻在石柱上的卍字纹,它不是静止的,你的目光一落上去,就会不自觉地顺着弯折的方向转圈,这个符号自带一种动态的视觉引导效果,有些心理学家把这叫做“隐含运动知觉”——图形本身没动,但人类的视觉系统会自动把它解读为正在旋转的东西。

两者共享的,不只是静态的结构相似性,更是一种动态的本质属性,银河系在旋转,卍字在表达旋转,这个共通点,可能是最深层也最难被否认的联系。

西藏的苯教传统里,卍字符号代表永恒和不变,但同时它又在持续旋转,这种表面矛盾的说法,到了佛教哲学里被进一步发挥,变成了“不动而动”的深层概念,一个旋转的东西,它的旋转本身是恒常的,天上的银河每一年都在同样的季节出现在同样的位置,古人观察到这种规律性,很可能自然而然地用一个旋转图形来标记它。

不同方向、不同文化中的同一个图形

卍字有左旋和右旋两种形态,有意思的是,几乎所有使用这个符号的文明中,两种方向都出现过,有时候甚至出现在同一件器物上,这说明古人很清楚这个符号可以朝两个方向转,而他们并没有像后来有些人那样,把其中某一个方向赋予特殊的、排他性的意义。

银河系的旋臂从不同的角度看,旋转方向也是不同的,如果你从银河系北极的方向俯视,旋臂的缠绕方向是顺时针;从南极方向看则是逆时针,宇宙里本来就没有绝对的上下和左右,方向取决于观察者的位置,古人在没有任何现代天文学知识的情况下,不约而同地保留了两种旋转方向,这件事本身就是一个相当有力的旁证——他们捕捉到的,很可能正是银河系旋臂从不同观测角度呈现出的不同旋转方向。

印度《梨俱吠陀》里有一段话,大意是:“天上有一条光明之路,众神沿着它行走,它旋转不停,形如弯钩。”这段话后来被不少学者解读为对银河的描述,弯钩连成十字,就成了卍字,这个解读也许有过度阐释的成分,但我翻完那段原文之后觉得,就算不是直接描述,至少说明古印度人已经把“天上”“光明之路”“旋转”“弯钩形状”这几个元素全部关联在了一起。

不是巧合,但也不是神秘主义

写到这儿,我觉得有件事得说清楚,我并不想暗示什么古人拥有超自然智慧之类的说法,那种论调很吸引眼球,但没有意义,古人没有天文望远镜,没有射电干涉测量技术,他们不可能“知道”银河系是棒旋结构,但他们有一样东西是我们现代人相对缺乏的——大量的、持续的、不受光污染干扰的裸眼观星时间

想象一下新石器时代的某个牧民或者农民,在无数个晴朗的夜晚,躺在草地上看天,他看到的银河不是一两分钟,而是一整夜,他看了一辈子,他父亲看了一辈子,他父亲的父亲也看了一辈子,几十代人用裸眼反复观察同一条光带,在那种条件下,人类对夜空结构的敏感度是完全不同的。

卍字很可能就是这种长时段、跨世代的观星经验被压凝成一个符号的结果,它不是一个精确的科学模型,而是一种视觉直觉的结晶,原始人画不出银河系的俯视结构图,但他们可以把那条旋转的光带给自己带来的整体感受,浓缩成一个只有几笔的图形,这个图形足够简洁,足够好记,足够有力量,所以它穿越了上万年的时间,出现在完全不同的文明里。

写到结尾这儿我忽然想起来一件事,那天露营的第二天清晨,太阳还没升起,银河已经快落到地平线下面了,我朋友裹着睡袋坐起来,迷迷糊糊看了一眼天边,嘟囔了一句:“转了一晚上,也该下班了。”我笑了,但觉得他说得对,那个巨大的、旋转的、带着折角弯臂的光带,在人类头顶转了几万年,总有一天会被某个有心人画在地上、刻在石头上、烧在陶罐上,然后这个图案就开始它自己的旅程,穿过历史,穿过大陆,最后安安静静地出现在寺庙的墙砖上,被人叫作卍字。

它最早的起点,可能真的就是银河本身。

旋转的宇宙,卍字符号与银河系的跨时空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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