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河快报

在银河系里哭的是谁啊

某个失眠夜里冒出来的怪问题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这个问题是我三点钟刷手机时突然蹦出来的,当时正靠在床头,屏幕蓝光打在脸上,窗外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不知道为什么就想到这句话——在银河系里哭的是谁啊,不是“有没有人在银河系里哭”,而是“是谁”,好像我潜意识里已经认定有那么个人,飘在某个旋臂的角落里,正抹着眼泪。

这问题一旦冒出来就赖着不走,我起身倒了杯水,凉白开灌下去也没冲淡它,于是我决定今晚就把它掰开揉碎了看看,反正也睡不着。

在银河系里哭的是谁啊

先把“银河系”这个东西拉到眼前

别急着往哲学上飘,咱们先老老实实看看“银河系”到底是个什么概念,费曼说过,真正的理解是你能把一个概念讲给奶奶听,她还能听明白。

银河系这东西,说白了就是一个巨大的星盘,直径大概10万到18万光年,光年不是时间单位,是距离——光跑一年的距离,大约46万亿公里,银河系里有大约1000亿到4000亿颗恒星,太阳只是其中一粒尘埃那么大的存在,我们所在的太阳系,离银河系中心大约6万光年,正好在一个叫“猎户座旋臂”的偏郊区位置上。

如果你现在抬头看夜空,那些横跨天际的乳白色光带就是银河系的盘面,古人管它叫“牛奶路”,希腊神话里说是赫拉的乳汁洒在了天上,美是真的美,但站在这里面去想“谁在哭”,感觉就像站在太平洋边上问哪个水分子在打喷嚏。

地球上哭的人还不够多吗

说到哭,地球上能哭的物种其实屈指可数,人类几乎是唯一会因为情绪流泪的生物,其他动物的眼泪基本是生理性的——眼睛干涩了润一下,进沙子了冲一下,只有人类,会因为一首歌、一段回忆、一则消息,甚至因为看到另一个人类在哭而跟着哭。

我查了一些研究文献,上世纪八十年代有份报告估算,一个人一生中平均哭泣次数大概是男性每月1到2次,女性每月3到5次,每次持续几分钟,按全球人口算,同一秒钟可能就有几十万人正在流泪,失恋的、失业的、想家的、被一句话伤到的、看剧看到大结局的……哭声堆起来,大概能填满一整个山谷。

可是这些哭声,出了大气层就没了,声音在真空中传不出去,眼泪在失重状态下会聚成水球漂走,像个微型的、咸味的星球,地球这个孤岛承载着巨量的悲伤,但从银河系的尺度看,它安静得像一粒灰尘。

如果真有谁在银河系里哭,会是哪种存在

这个问题我开始认真琢磨的时候,脑海里自动分了几个可能,不是科幻片那种“外星人入侵”的路子,而是更日常的想象。

第一种可能——他根本不是生命体,也许“在银河系里哭”的那个谁,是一颗正在蒸发的彗星,彗星在靠近恒星的时候,冰核升华,拖出长长的尾巴,远看就像一道泪痕划过宇宙,有些彗星的轨道周期长达数千年,它拖着那条“泪尾”在深空里游荡,你说它算不算在哭?

第二种可能——是某个已经消失的文明留下的信号,人类向宇宙发射过很多无线电波,电视节目、战争广播、欢呼声,1962年古巴导弹危机期间,一段紧张的无线电对话飞出了地球,至今还在以光速向外扩散,如果有谁在几万光年外截获了这束波,翻译出来的可能就是人类在恐惧中的哭泣,而那个文明自己也早已沉寂,只剩下一个哭泣的幽灵信号在星海里打转。

第三种可能最戳中我——是某个和我们一样孤独的家伙,假如一亿光年之外有个生命,坐在他们星球的夜晚里,和我们想着一模一样的问题,他的星球也许正走向毁灭,也许他刚失去了最重要的人,也许他只是感到一种说不清的、巨大的忧伤,他的眼泪飘起来,失重了,在那个小小的球形舱里打转,如果宇宙的某处真有一个这样的存在,那他和我们之间的距离很可能比这辈子走过的任何路都要远,但我们在同一个瞬间,都感到了一种叫做“想哭”的东西。

在银河系里哭的是谁啊

换个角度,这问题问的其实是自己

跟一个学心理的朋友聊到这个,她放下手里的美式,看了我一眼说:“你问银河系里谁在哭,其实你是在问自己心里的那个洞,能不能被这么大的尺度接住。”

我当时愣了一下,但回去细品,越想越对,人类有一种奇怪的习惯,伤心的时候喜欢仰望星空,夜晚、旷野、天台,但凡能看到星星的地方,总有人默默站着,为什么?因为抬头看银河的时候,人会突然感到自己的渺小,而渺小是一种奇特的安慰——原来我的烦恼这么小,小到星星都不会在意,这种“被巨大事物包裹”的感觉,反而让泪水找到了出口。

心理学家管这叫“敬畏情绪”,2015年有项研究发现,人在体验敬畏感的时候,体内的炎症因子水平会下降,似乎身体真的在以某种方式回应这种浩瀚,所以说,问“银河系里哭的是谁”,可能从一开始,那个“谁”就是自己——只是一个抬头看星星的人,把情绪投射到了满天星辰上。

冷知识:银河系的中心真有一种“哭声”

说到这里,突然想起一个挺妙的冷知识,天文学家在银河系中心区域探测到一种来自星际空间的微波辐射,频率落在64 GHz附近,这种信号不是外星人发的,而是星际空间里稀薄的甲醛分子云被背景辐射激发后产生的自然现象——在天文学里俗称“甲醛激光”。

这东西有什么用呢?科学家可以用它来测量银河系旋臂的结构,就像用超声波看胎儿一样,但有趣的是,如果把这频率转换成可听声波,它听起来像一种悠长的、低沉的嗡鸣,我不知道这叫不叫“哭”,但想到银河系正中心飘着一层薄薄的甲醛云,被辐射激发后发出持续的微弱信号,就觉得整个星系确实有它自己的声音,它不说话,但一直在响。

银河系里有没有眼泪的成分

再往化学那边拐一下弯,人眼泪的成分,除去水,主要是钠、钾、氯离子,还有少量蛋白质和溶菌酶,这些东西在宇宙中存不存在?

眼泪成分宇宙中存在形式
广泛存在于彗星、星际冰颗粒中
钠离子恒星内部核反应产物,散布于星际介质
钾离子超新星爆发后抛射的重元素
氯离子存在于星际分子云中
溶菌酶氨基酸在星云中被探测到,蛋白质前体存在

说句不严谨但有意思的话——眼泪里的每一个原子,都极有可能来自某颗爆发的超新星,你眼睛里的钠,是几十亿年前某颗大质量恒星死后留下的,从这个意义上说,每一滴眼泪的原料,都曾经在银河系里流浪过,所以你哭的时候,银河系也在你眼眶里短暂地、潮湿了一小片。

推荐几样东西,给被这个问题困住的人

如果你也像我一样被“银河系里哭的是谁”这种问题缠上了,这里有几样东西可以试试:

  • 找一个没有光污染的地方,躺下来看银河。不需要任何设备,肉眼就行,把手机放到拿不到的地方,安安静静看个二十分钟,那种震撼会让你忘记自己为什么想哭,或者让眼泪流得更痛快——两种结果都挺好。
  • 读一读卡尔·萨根的《宇宙》,特别推荐“暗淡蓝点”那一章。1990年旅行者一号在64亿公里外回头拍了一张地球的照片,地球只是一个淡蓝色的像素点,萨根写道:“你所爱的每一个人、你认识的每一个人、你听说过的每一个人、曾经存在过的每一个人,都在它上面度过了一生。”看完这段话,你大概会沉默很久。
  • 睡前听听NASA的“星际空间声音”合集。网上能找到,就是那些被转换成音频的射电望远镜数据,行星磁场、太阳风、木星的极光……它们发出来的声音和人类的任何乐器都不一样,带着一种原始的、让人安静下来的质地。

说到底,回到最开始那个赖在脑子里不走的问题——在银河系里哭的是谁啊,可能是一颗即将烧尽的彗星,可能是一束几十年前发出的无线电波,可能是十万光年外一个同样失眠的家伙,也可能是正捧着手机读到这里的你,而银河系不说话,它把一千亿颗恒星的光芒同时洒向你,像一间永远亮着灯的、巨大的空房间,等着你把眼泪落在它掌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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