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河快报

银河系可能有1万个文明?厨房里的一次星际漫想

昨晚煮面的时候我盯着锅里的气泡发呆,突然想起德雷克公式,你别说,热水沸腾的样子还真有点像银河系——每个气泡就是一个文明,冒出来又碎裂,弗兰克·德雷克在1961年写下那串著名的参数时,大概也没想到半个多世纪后我们还在为“平均每年诞生多少颗新恒星”这种数字争论不休。

“银河系有1万个文明”这个说法,老实讲,是个非常保守的估计,它来自德雷克公式最中间的取值:既不过于乐观,也不至于悲观到认为人类是宇宙唯一的意外,我把这道算术题拆开看看,还挺有意思的。

从七个参数开始拆解

德雷克公式长这样:N = R* × fp × ne × fl × fi × fc × L

拆成日常语言就是——银河系每年新诞生的恒星数量,乘上有行星的比例,再乘上宜居行星的数量,接着乘上真的出现生命的概率,然后乘上生命能演化出智慧的比例,再乘上这些智慧生物能发展出可探测技术的概率,最后乘上技术文明能存在多少年。

你看,这哪是物理公式,分明是一串“猜猜看”的连乘题,天文学家们对R*还算有谱:大概每年银河系诞生1到3颗新恒星,开普勒太空望远镜告诉我们,fp很可能接近5以上——大多数恒星都有行星围着转,到了ne这里,分歧开始变大,保守派说平均每颗恒星只有01颗宜居行星,乐观派把数字推到2颗

我整理了一个快速参考表,看看不同“性格”的科学家怎么填这个公式的:

参数 保守派取值 中间派取值 乐观派取值
R*(每年新恒星数) 1 5 3
fp(有行星的恒星比例) 2 5 9
ne(宜居行星数/每颗恒星) 01 2 2
fl(出现生命的概率) 01 5 0
fi(演化出智慧的概率) 001 1 5
fc(发展技术的概率) 01 1 5
L(文明平均存续年数) 1000 10000 1000000
最终N(现有文明数) ≈几乎没有 ≈10000 ≈上百万

中间派那一列乘起来,大概就在1万左右晃悠,这个数字这么些年一直挂在科普圈,不是因为它最准,而是因为它最符合直觉——不太多也不太少,刚好够我们继续追问费米悖论。

银河系可能有1万个文明?厨房里的一次星际漫想

1万个文明,为什么我们一个都找不到?

这正是费米在1950年午餐桌上随口问的那句话:“可他们都在哪儿呢?”

按1万个文明来算,银河系直径10万光年,平均每个文明之间隔着1000光年左右,这个距离是什么概念呢——如果你现在给最近的邻居发条消息,等你收到回复,已是公元3025年了,那个年代我们祖宗是谁都记不太清,更别说维持一个对话。

但费米悖论的真正力量不在距离,问题在于时间,太阳系存在了46亿年,人类文明才冒出来几千年,银河系有的是时间让其他文明发展出星际航行能力,一个比我们早诞生100万年的文明——在宇宙尺度上连眨眼都算不上——应该已经遍布银河系每个角落了。

于是各种解释冒了出来,我列几个我比较喜欢的:

  • 大过滤器假说:生命从诞生到星际殖民之间,横着一道几乎过不去的坎,可能我们还在坎前面,也可能已经在坎后面,罗宾·汉森1996年提出这个想法时,大概没考虑过它让人脊背发凉的程度。
  • 黑暗森林理论:每个文明都藏着不说话,因为先暴露的会被消灭,刘慈欣把这个想法写进了《三体》,但更早的来源可以追溯到天体物理学家格雷戈里·本福德。
  • 动物园假说:高等文明知道我们在那儿,但约定不打扰,像我们对待自然保护区里的部落,约翰·鲍尔1973年就在期刊《伊卡洛斯》上发表了这篇论文,比大多数科幻设定都早。
  • 我们太无聊了:电磁波通讯可能只是我们的幼稚阶段,真正先进的文明用的是中微子、引力波,甚至某些我们还没发现的物理机制,我们在用对讲机调频的时候,人家早就在群聊里潜水了。

SETI研究所里的人,都在干什么

去年我读到天文学家吉尔·塔特的故事,就是电影《超时空接触》里朱迪·福斯特角色的原型,她从1992年开始主持“凤凰计划”,用射电望远镜扫描了将近800颗类太阳恒星,寻找人工窄带信号,800颗,听着不少,但在银河系1000亿颗恒星面前,等于你在太平洋里舀了一勺水就说海里没有鱼。

现在的SETI研究所用的是艾伦望远镜阵列,加州北部42面碟形天线排成一片,他们的日常工作枯燥得要命——排除干扰信号占去90%的时间,微波炉、卫星、甚至手机基站都能伪装成“外星来电”,1998年Parkes望远镜收到的神秘信号最后发现是员工在微波炉里热午饭产生的,这个乌龙成了天文圈经久不衰的笑话。

银河系可能有1万个文明?厨房里的一次星际漫想

那些你不能忽略的观测限制

我们目前的技术只能探测到刻意对准地球发射的高能信号,如果某个文明只是偶尔用激光给他们的星际飞船导航,我们压根捕捉不到,中国的FAST天眼口径500米,灵敏度惊人,但它同样受制于同一点——我们需要知道往哪看听什么频段,参数空间太大了,SETI的搜索像在黑暗中找一根指定颜色的火柴。

数字背后的心理游戏

说回那1万个文明,我自己更倾向于觉得德雷克公式的前三项(天体物理部分)会越来越精确——韦布望远镜已经在分析系外行星大气了,最近还在K2-18b上发现了二甲基硫醚的可能信号,这个分子在地球上只由海洋浮游生物产生,结论还在争议中,“可能信号”离“确凿证据”隔着好几轮验证。

但公式后四项——生命起源、智慧演化、技术发展、文明寿命——我们手里只有地球这一个样本,统计学上N=1的时候,任何概率推断都是耍流氓,1万个文明是个听起来舒服的中位数,但舒服和正确是两码事。

有时候我深夜倒垃圾,抬头看见银河横在头顶,光污染太严重了,那条乳白色的河已经很难在城市里看到,但我知道那每一粒微光里都有上千亿颗恒星,如果真有1万个文明散落其中,它们大概也在某个夜晚,某个智慧个体,同样抬头问着同一个问题,这个画面让人莫名心安,哪怕答案还悬在宇宙里没有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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