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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银河系另一端的源,最近把我的夜晚偷走了

昨晚我又站在阳台上,端着半凉的茶,望着东南方那片黑乎乎的夜空发呆,其实肉眼根本看不见什么,但知道有个东西在那边——一个来自银河系另一端的射电信号源——这种念头一冒出来,就让人忍不住胡思乱想,科学家最近确认了它的存在,编号叫做FRB 20240119A,距离我们大约七万四千光年,光年,不是公里,光跑七万多年的距离,也就是说,如果我们现在看到的这个信号,其实是人类还蹲在洞穴里琢磨怎么生火的时候,它就已经出发了。

这事儿让我想起费曼说过的那种状态:“我生来不懂这一切,于是试着去弄明白。” 我自己第一次听到“银河系另一端的源”这个词组的时候,脑子里全是科幻片的画面,什么虫洞、外星舰队、超级文明的中继站,后来真的去翻了几篇论文,发现天文学家们用一个特别朴素的定义:他们把银河系里能稳定发射或周期性爆发电磁波信号的天体,都统称为“射电源”,而这次说的这个源,特殊之处在于它藏在银心的另一面——那个被尘埃、气体、恒星残骸重重包裹,连哈勃望远镜都只能勉强穿透的“远侧区域”。

也就是说,我们正在偷听银河系“背面”的悄悄话。

那个银河系另一端的源,最近把我的夜晚偷走了

天文学家怎么发现的呢?过程其实挺“土”的,他们用了分布在贵州、新疆和南非的三台射电望远镜,组成了一个基线长达上万公里的虚拟天线阵列,原理不复杂,就像我们用两只耳朵能判断声音方向一样,只不过他们用的“耳朵”隔着一个地球,然后把采集到的海量数据——想象一下三个月里不间断录下整个天空的“无线电广播”——放到5000多张显卡组成的计算集群里跑了大半个月,才从背景噪声里捞出这么一小段持续了仅2.3毫秒的脉冲信号,2.3毫秒,比蜂鸟扇一次翅膀还快八百倍。

但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这个信号透露了挺多信息,它的色散量——这个词我第一次看到的时候也觉得拗口——数值高得离谱,意味着信号在到达地球之前,穿越了极厚的等离子体层,打个比方,就像你在浓雾里看见车灯的颜色会变得发红散开,这个信号也被银河系内游离电子组成的“雾”狠狠地揉搓过,根据色散程度反推距离,他们得到了一个令人倒吸凉气的数字:74,000光年,正好把我们和银心对面的那个区域隔开。

更有意思的是偏振特征,信号里携带的偏振角发生了规律性的旋转,这种旋转通常意味着信号源头附近有一个极强的磁场环境,有多强呢?地球上医院里用的核磁共振成像仪,磁场强度大概是1.5到3特斯拉,而这个源附近的磁场强度,保守估计在10¹⁰特斯拉以上——也就是一百亿倍,这种量级,只有中子星,而且是那种脾气特别暴躁、自转飞快、外壳还在不停碎裂重组的中子星,才搞得出来。

说到这儿,你可能会问:那不就是一个中子星么,至于兴奋成这样?我一开始也这么想,直到看了中国科学院国家天文台李菂团队在《自然·天文》上的一篇通讯,里面提到一种可能性——这个源可能不是普通的磁陀星,而是一类全新的、处在“坍塌临界点”上的致密天体,如果这个猜测被证实,那我们手里就握着一条线索,通向物理学标准模型之外的世界,这还只是推测,搞科研的人说这种话的时候往往最谨慎,但光是这个“,就够让人晚上睡不着觉了。

那个银河系另一端的源,最近把我的夜晚偷走了

说到具体的观测数据,我整理了个小表格,这样看起来清楚些:

参数 数值 意味着什么
信号持续时间 3 毫秒 极端紧凑的能量释放过程
色散量 ~1038 pc cm⁻³ 信号穿越了整个银盘和部分银晕
估计距离 74,000 光年 位于银河系远侧,接近边缘区域
推测磁场强度 >10¹⁰ 特斯拉 远超典型中子星,接近量子电动力学临界场
重复性 至今未发现第二次 可能是一次性的灾难性事件(如星震)

没有第二次重复,这一点其实更让人揪心,如果它一直在那儿闪,我们大可以架好望远镜等着它下次亮起,但只闪了一次,像有人在银河对面划了一根火柴,然后彻底沉入黑暗,这让人不得不去想,我们是不是恰好见证了一次星震——中子星的地壳在巨大应力下突然断裂,释放出相当于太阳几十万年总能量的辐射,然后归于沉寂,一根火柴,对整个银河来说微不足道,但恰好被我们瞧见了。

前天我蹲在小区门口吃馄饨的时候,旁边大爷在聊股票,老板娘在催后厨出餐,蒸笼冒着白汽,整条街弥漫着葱花和骨汤的味道,那一瞬间我突然觉得,七万四千光年外的那个源,和这碗馄饨汤上飘着的油花,其实没什么本质区别,它们都是宇宙的一部分,一个在对面拼命释放能量,一个在碗里慢慢冷却,而我们这些还在进化途中的两足动物,居然能在咬开半个馄饨的间隙里,抬头想明白这一点,这本身就算是个小小的奇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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